逃荒种田日常(42)
他忘了,他忘了这一路上走来,路上的饿殍遍野。
待反应过来时,才觉得当初想出这个主意的,必定是个高人。
陆解差还在想着路上所遇的那些流民,虞薇念人已经到了跟前。
先是给陆解差施了一礼,虞薇念才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您先歇着,待煮好了晚饭,我差人来请您。”
虞薇念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叫陆解差心中生了几分敬佩来。
他常年押送流犯,犯人中有不少女眷,一路上除了哭哭啼啼便再没别的事。眼前这小娘子的境况比犯人们也好不到哪去,但那张小脸上瞧不出半天丧气,连带着他,心情都跟着好了些,遍笑着应道:“小娘子这般客气,陆某若是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既是如此,那陆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倒是不怕这小娘子要使什么坏招。
他虽没个一官半职,但领得是朝廷的差事,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这些个流民见着他,也得称呼他一声大人,晾他们也是不敢耍什么心眼。
再者他这一路风餐露宿,近来半个多月,日日吃得都是发硬的馒头,喝的是凉水。这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
先前他瞧见那伙子流民猎了头野猪回来,真真是好运气。
眼下对方主动来请他,他自是不会拿乔,直接应了对方的相邀。
见陆解差答应了邀请,虞薇念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后的神色,转瞬即逝。
“小娘子,这是镇上的屠户,姓张!”
虞薇念抬头,见去镇上的王二已经领着屠户回来,又跟陆解差施了一礼,而后才回了打谷场。
第20章
长条木盆里的野猪早就没了气息,一桶又一桶的开水浇到野猪身上。屠户也顾不得沾着开水的皮毛滚烫,用刮刀一寸又一寸的挂着猪毛。
最后一撮猪毛也被刮净,呈出白色的皮肉来,在屠户的手下一颤一颤的,仿佛能看得出那皮下的油脂。
几个壮力的汉子,合力将一整头猪倒挂在木梯子上。
屠户将刀在挺张上来回磨着,待看着刀刃光滑锋利,能反出光来时,便开始将一整头猪开肠破肚,庖丁解牛。
猪肝,猪腰子,猪心,猪肚,被屠户一一取了出来,放进了一旁的小木桶里,这些都他要带回肉铺子里售卖的。
泱泱华夏,自古就讲究个以形补形,又讲究药食同源。如猪肝菠菜汤,爆炒腰花,猪肚煲鸡,除了味道好之外,更是有滋补的功效。是以猪肚猪腰子这些,价格一点也不比猪肉便宜,反而因着东西少而更加紧俏。只有猪肥与猪大肠这种不值钱嗯下水,才被留了下来。
但虞薇念是谁?是来自千年以后的现代人。
后世一盘红烧肥肠的价格,可是与红烧肉的价格相当。
屠户还在庖丁解牛,虞薇念带着妇人们从燃尽的篝火堆里掏出草木灰,然后去了河边。
先是从大肠的一段,将其翻过来,然后擦上草木灰,反复搓洗。直到搓掉大肠内壁附着的油脂,再用清水洗净。
猪肺也是反复灌了好几次的水,直到洗净里面的杂质。
张娘子拿起洗净的大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惊奇的道:“没想到骚轰轰的猪大肠,用草木灰搓,竟然能搓掉那股子味儿。”
吴娘子将猪肺泡在了盆里,靠到了张娘子身边,也闻了闻猪大肠,而后啧啧赞道:“真看不出来,虞小娘子这等出身的人,竟还会这些。以前我家年年都养猪,过年杀了猪,留下来的猪大肠不论怎么洗,都有一股子骚味儿,放再多的八角也去不掉那股子味儿。”
“我也是从书里看来的,嘿嘿!”
虞薇念干笑了
两声,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打谷场的上空飘起了袅袅炊烟,虞薇念用力甩掉手上的水,挥着手到:“走,咱们回去煮肉吃!”
等虞薇念几人回到打谷场时,屠户洗净带着大半扇的野猪离开。而打谷场中央的几口大锅里,鲜红色的猪血已被煮成了褐红色,猪头也已被拔干净了毛,在锅中焯水。
“刚巧,上个月才腌下的酸菜,正好拿来炖五花肉。”有乡亲抱着盆刚出坛的酸菜过来。
除了酸菜,还有特地去地里拔了萝卜过来的:“这萝卜水灵,拿来炖汤最好不过。”
“萝卜大骨头,鲜挺!”
“别光整些萝卜白菜的,各家各户的,都舀上一碗米来,好蒸上一锅饭。虞小娘子好心请你们吃肉,你们总不能真就光吃肉喝肉汤吧!咱们这么多人,这点肉哪里够吃?”
村长发了话,众人也不敢反驳,纷纷要回家去舀米。还是虞薇念将他们都喊住,道:“倒是用不着一碗米,半碗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