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种田日常(50)
此般分配,众人倒是没有异议。毕竟被子少,紧着老人孩子们也是应该。
雪,越下越大。
等到第二日醒来,天地间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石头灶里的柴火应是刚刚才熄,石头壁上还留有余温。
张娘子哈着白气搓着手,又重新生了火:“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听说这边的雪,一下就是几个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咱们……能烧的柴火不多了。”
李氏从布袋里捧了一把豆子放进锅里,又转身去羊圈门口,打算去桶里舀水熬些豆子粥,却发现桶里的水已经结成了冰。无奈的叹了声气:“雪,总归是有停的时候!”
“听陆大人说,榆关的天跟关外比起来,好的不是一点半点。眼下榆关的冬日都这般难熬,咱要是真到了幽州,冬天可怎么过?”何家嫂子给孩子掖了掖被子,眼里满是担忧。
“你光听陆大人说幽州天寒,就没听陆大人说那关外也有府郡有县城么?幽州不止有军营和流犯,还有当地的百姓呢!咋滴,别儿个都能过活,咱们去了就活不成?”吴娘子嗓门拔高,高到隔壁的羊圈里都能听见。
似乎还没怼够,吴娘子又道:“那江南,暖不暖和?山清又水秀!可是人家让你进城嘛?给你一口饭吃嘛?你染了瘟疫别儿个管你死活吗?就算你福大命大,没饿死也没染上瘟疫,寻了一块空地住下来,之后呢?你靠什么生活?”
“没有户籍,干什么都是白搭!没户籍,就算你开了千亩万亩的荒地,到头来也没一亩是属于你。没户籍,就算你盖了房子,县衙也不给你办房契地契,到时候什么都不是你的!”吴娘子句句铿锵有力,却又字字诛心。
李氏也难得的帮腔:“吴娘子说的对,咱们走了千里万里,吃了那么多的苦才走到了今天,总不能到最后临门一脚,还要往回跑。”
原本隔壁的好些汉子们,也因恶劣的天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在听完了吴娘子的话后,又觉得吴娘子说得对,重振了信心。
谢惟安没顾得上听女眷们在说着什么。他正与徐四,王二几个商议,打算一会去附近的山上狩猎。
落雪的冬日,可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谢惟安寻了陆解差,本想打听一下附近的地形。哪知陆解差听到谢惟安要去打猎,忙将人引荐给了驿丞,又夸赞谢惟安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
驿丞听得心动,竟然借给了谢惟安一柄弓箭作狩猎用,又寻了一双旧靴子给他换上,还派了一名手下带他们进山。
第23章
临榆县多山,出了驿站往西十来里处崇山峻岭,层峦叠嶂,鲜少有人进去。
谢惟安知晓深山里面多大货,若是只身一人,他定会进深山中去寻摸一番。但眼下的同伴并无腿脚功夫,天又下着大雪,即便有那心思,也不敢带人贸然进入老林深山,只得去西南边矮些的角山,碰碰运气。
许是真就运气好,碰到的野物还真不少。那些个野物像是被冻僵了似的,没了往日的敏捷,极易猎得。亦许是谢惟安真有手狩猎的好本事,只要入眼的山鸡野兔,他都能手到擒来。
同行的人看谢惟安狩猎轻松,也放开了手脚在山中狂奔,追鸡撵兔。直到天色渐暗,谢惟安召集了众人准备下山。
虽未猎得尽兴,但怕山下的人担心,汉子们便听了谢惟安的话,意犹未尽得开始下山。
大雪还在扑簌簌下着,地上的积雪又厚了几分,一脚踩下去吱吱作响。
“谢大哥,你是我所见过的人里最会狩猎的了。”驿站差役左手提山鸡,右手握野兔,腰间还挂着一只,走起路来左右晃荡。
差役此话并非夸张。
他们驿站离山海关只有三十来里,每年这个时节那些押送囚犯的都会在临榆县暂住。这一呆就是两三个月,冬日里能下嘴的东西本来就少,那些解差们免不得要上山去猎些野物来打打牙祭。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差,还是他们就不是狩猎的那块料。时常进山一整天都空手而归,不像谢惟安,第一次进山就套了这老些的野兔山鸡。
谢惟安笑了笑,只道是运气好,哪里像他夸的那般有那等的好本事。
听谢惟安言语中的谦逊,差役心中对其更敬佩了几分,连带着话都多了起来。
一路说笑。
回到驿站后谢惟安先去寻了驿丞还了弓箭与靴子,将山鸡野兔各留了一只,给驿丞下酒喝。又给陆解差一样送去了一只,余下的带回了羊圈,剥了皮褪了毛,留出两只晚上煮来吃,其余的全部埋在了雪地里。
待要吃时,从雪地里扒出来便是。这样的储藏方式,只要积雪不化,肉类就一直不会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