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应了,又道:“嬷嬷好生养伤。若有事需要帮忙,只管打发人来言语一声。”
麻尚仪冲她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好。”
金嘉树扶着麻尚仪出门上了马车。春雨跟车,林侍卫骑马紧紧守在车边。周小见与卢尕娃受了伤,会暂时留守金家,等天亮后再作安排。
海棠站在金家门前,目送镇国公府亲兵一行人护着马车离去,巷子里重新又平静了下来。
葡萄面带忧色地走到她身边:“姐儿,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还是早些家去歇息吧。我已经跟崔婶打过招呼了,今晚会留在金家帮忙。”周小见受了伤,她自然是要守在边上照顾的。
海棠应了一声,没有与其他海家仆人一道,走向不远处的自家大门,反而折返金家后院,从金嘉树的书房里搬出了那只装有旧书信的箱子,由后园翻墙回到了自己家中。
她把箱子塞进了自个儿房间里屋炕尾处的矮柜,还给柜门上了锁,嘱咐香草道:“盯紧了,别叫任何人靠近,你也不许碰!”
香草睁大了双眼连忙点头。
海棠藏好箱子,方才将身上染了几点血迹的对襟棉袄换下,换上一身干净棉袍,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往前头正院上房去。
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祖父祖母也不可能安睡的,她得过去向二老禀报一声才行。
第786章 私话
海家人快到天亮时,才再度安静下来。
幸好今日是正月十六,衙门还未开门办事,海家人窝在家里赖个床,也没人说什么。海西崖早早就传话下去,准家中前往金家援手的仆人们放一日假,众人都松一口气,赶紧回屋各自歇息去了。
反倒是海西崖与马氏夫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海西崖知道妻子在担心,便低声安慰道:“放心,金家小哥与麻尚仪住在镇国公府,比在别处要安全得多了。宵小之辈,焉敢闯入周氏族地,突破国公府的重重卫兵,对金家小哥不利?你若实在忧心,天亮之后,我亲自往国公府去打探消息便是。”
马氏摇头:“算了,老爷你也一晚不得安睡,白日里还是好好补个眠。一把年纪了,不比年轻的时候精神好,你也该好生保养自己。至于打听消息的事儿,棠棠不是说了,麻大姐留了话,等有了消息就会派人来告知额们么?额们只管在家等信儿便是,别糊里糊涂跑去添乱了。”
海西崖闻言便不再坚持,反正镇国公府有事会请表弟谢文载过去商议,到时候他还怕谢表弟会瞒着自己不成?
他便顺势做了点猜测:“大概是京里出事了。来的那群黑衣人,人多势众,手持利器,听闻都训练有素,若不是军中出身,多半是哪家豪门大户的私兵。现如今,世上还有哪家豪门大户会看小金不顺眼?京中别家的豪门大户,只怕都不知道许娘娘还有个亲外甥住在咱们这儿呢。恐怕是宫中孙贵妃又生事端,又或是孙阁老又有了什么新的阴谋诡计,要拿小金做个阀子,震慑宫中的许娘娘与八皇子。此事镇国公府必会上报,到时候自有皇上做决断,想来孙家不可能再派人来行凶了。”
再派人来,对上的就是西北边军的精兵良将,那与找死无异。
马氏对丈夫的推断颇为赞同,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孙家人都是甚毛病?!孙贵妃一把年纪了,有本事跟许贤妃争宠去!别的妃子都没冲她娘家人下过手,她咋就动不动要害别的妃子在宫外的亲友咧?出了人命,便是结下死仇,可宫里的妃子还是妃子。她奈何不了人家,就要往死里得罪人,这不是自个儿找苦吃么?!她这般心狠手辣,还不讲理,怪道老天爷都看她不过眼,要她死了儿子又失宠,如今连娘家都要被她连累得没有好下场了!”
海西崖面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孙贵妃会如此嚣张,可不仅仅是因为她有毛病,还有皇帝的纵容。皇帝宠出这么个阴狠毒辣的贵妃来,孙家也纵容出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祸根,会有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如今,全天下的人就等着皇位更迭,新君继位,拨乱反正了。
马氏不知道丈夫在想什么。她又开始叹气:“小金也是倒霉。虽说他是宫里娘娘的亲外甥,将来必定会有富贵前程,但仔细想来,这门贵亲对他原也没多少好处。若不是因为有这位许娘娘,他一家子也不会被孙家派人追杀,几乎合家死绝,这些年还要背井离乡在长安度日。好不容易有几天太平日子可过,又有人跑来对他不利了。这大过年的,元宵节还没完呢,便有人来煞风景。但凡他是个寻常举人家的子弟,哪怕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也不至于这般命运多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