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斟酌衡量过后,发现自己没办法解决江家的威胁,便换了一种方式去与对方谈判。
江家长子昔年曾经打过她的主意,只是因她是父母双亡的孤女,无法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又不可能屈身给他做妾,他才放弃了上门提亲的打算。如今,江家长子元配去世一年了,留下一个儿子年纪尚小,方氏表示,愿意嫁他为填房,以手中的海家财产作为陪嫁,换取江家不再追寻海宝柱的下落,并且放弃让海宝珠嫁给江家子弟。
江家只当方氏如今是海家长房主母,会将整个长房的财产都当成是陪嫁带到江家来,便答应了她的条件。等到方氏过门,他们才知道,她的嫁妆只有昔年舅家为她准备的那些,还有这些年经营得来的私产,海家长房的财产,依然还留在海家名下,只是继续由她代管着,要等到海宝柱长大,才会交还到他手中。可地契也好,房契也罢,却都在海宝柱的生母手中拽着呢。
而海宝柱母子已经不知被方氏送到什么地方去了,江家根本就找不到人。就连麻烦的三叔公,也病得人事不知,膝下的儿孙都害怕得外逃他乡,再也没办法被江家利用来谋夺海家长房的财产了。
江家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只娶到了一个怀有外心的大少奶奶方氏,以及她带来的拖油瓶女儿海宝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得到,白费了一番功夫。
第807章 死志
马氏听到这里,顾不上对江家幸灾乐祸,就先担心起了方氏:“她这么做,江家岂肯善罢甘休?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她还好吧?宝珠那孩子没事吧?”
胡氏告诉婆婆:“江家自然是不乐意的,可一来大嫂子把江家大少爷给暂时哄住了,保住了自己和闺女,二来宝柱母子不见踪影,连带着家里的房契地契都带走了,三叔公没多久就病死,他儿孙又离开了老家,江家也拿海家没法子。他们想着大嫂子手里还继续掌着海家的产业,就打算先把人稳住,再慢慢从她手里把东西夺过去,这才让大嫂子母女得了几年的太平日子。”
江家之前准备的所谓海家把柄,这时候是拿不出来的。那些东西毕竟有一半是伪造,真的那部分也因为海东岭、海定坤父子已死,没法再追究定罪了。倘若海家产业的契书还在,他们可以拿海家的名声与前程做要挟,逼海家人割肉;可契书不在,他们难道还真能把海家告上官府不成?
真告了,且不说官府会不会发现证据是伪造的,就算真的成功将海家入罪,没入官中的财产也落不到江家手中。江家白费了一番功夫,吃的亏还更大,倒不如将诬告的计划抛开,哄着方氏,让她自愿说出海宝柱与契书们的下落,让江家把东西拿到手呢。
这些年,江大少爷与方氏这对塑料夫妻,就这么你哄我,我哄你,互相演一波情深,虽然各自都有收获,但谁都不是赢家。
然而,这种情况也维持不了多久了。江家已经有些不耐烦,而江大少爷对方氏曾经的那点感情,数年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如今另有新欢,原配所遗的嫡长子又渐渐长大,便开始嫌方氏碍事了。
胡氏对马氏道:“相公写回来的信里曾经提及,大嫂子找机会瞒着其他人见了大壮一面,让他给相公与宝顺捎话,托他们想办法把宝珠和宝柱姐弟俩带走。她说自己是不可能脱身的了,江家若能一直风光下去,自然容不得她这个有异心的填房;江家若是倒了霉,她这个改嫁进了江家的再醮妇人也要跟着受连累。她前路已断,也不指望将来还有脱身的一日,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平安无事。
“宝柱如今跟着他生母在永平府城里住着,也跟着老师读了几年书,天赋不好不坏,日后考个功名还是有希望的,手里也有些积蓄,无论是去京城,还是来长安,都是能养得起他们母子。宝珠在江家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近几年还时不时有人重提她的婚事,想把她嫁给江家不争气的浪荡子。大嫂子只想把宝珠悄悄送走,叫江家人再也不找到她,日后只需要嫁个清白好人家,衣食无忧即可。除此之外,她便别无所求了。”
马氏听得皱眉:“这些事都好办,可侄媳妇说这些话,语气有些不对呀?她该不会是生出啥傻念头来了吧?”
胡氏叹了口气:“相公也说,他与宝顺得了信,就有些不祥的预感,生怕大嫂子生了死志。从前她因为两个孩子无人可托付,族里人也都靠不住,这才勉强支撑着。如今她知道我们家进京了,心里只想着我们能护住宝珠宝柱,她可以放心了,说不定就要做出傻事来。这些年她委屈自己,给仇人做填房,自己心里难受,还要强撑着护住海家人,偏偏海家族里有些不知好歹的东西还要对她说三道四,叫她怎么想?!她在大壮面前,也总说自己是失节之人,对不起海家,无颜去见亡夫。若不是顾着两个孩子,她怕是早就寻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