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忙问:“霍家商队?可是‘霍盛昌’霍家?额们家与他家商队常打交道的,从瓜州时开始,便是熟人了。当时额们老爷手里的香料,每年几乎都叫他家包了一多半去。”
胡氏点头:“就是他家。这些年他家接了肃州与甘州两地的葡萄酒生意,也时常从长安玻璃作坊贩了货,卖往京城与江南,生意越做越大,在城隍庙一带还开了一家大铺面,前铺后居,常年有人在此驻守。宝顺说,他家自个儿就时常有人在京城与长安两地往来,花些钱叫他们帮着捎信,又是多年的交情,他家必定乐意帮忙的。”
霍家商队从前是不会帮这种忙的,不是不给海家面子,而是这种捎信的业务一旦开始做,后头就没完没了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求上门来。他家不答应,容易得罪人;答应了,信使的负担便会加重,影响他赶路的效率,却又挣不来多少钱。霍家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不想分心。可如今海家出了御前侍卫,当家人也眼看着就要做京官了,还攀上了当朝阁老,前途不可限量,霍家本就跟海家关系良好,傻了才会把现成的人脉往外推。因此海长安与海礁找上门一求,他家就答应了,就连送信的价格,也开得不高,就盼着能借机与海家拉近关系,看是否有机会能攀上阁老呢!
海长安与海礁自然不会明着答应霍家什么,但霍家也不会目光短浅地要求他们现在就做出承诺。送信的业务就这么小规模地开展开来,除了海家,别家的信他们也愿意捎了。海家夹在其中,并不显山露水,可其中便利之处,自家却心里有数。
马氏顿时不再有顾虑了,决定明日便将信送到霍家铺子去,另外加钱,让霍家信使送一回加急信。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人给谢文载传了话,倘若谢文载也要给海礁回信,可以一起送。这就需要谢文载尽快回复了。
第810章 回信
海棠自告奋勇,揽下了去给表叔公谢文载传话的差使。
她出了正院上房,并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先回了后院的房间,披上一件御寒挡风的薄斗篷,再将兄长海礁与金嘉树离开长安之前,分别告诉她的密码本揣进袖中,这才往隔壁宅子去了。
谢文载还未到家。先前她打发人来送信时,就知道他去了镇国公府,没一两个时辰是不会回来的。但她并不介意补个空。更准确地说,她就是为了扑空才来的。
给曹耕云、陆栢年两位长辈请过安,又寒暄过后,海棠便去了谢文载的屋子。她声称要在这里边看书边等表叔公回来,曹、陆二位也习惯了她来,并未起疑心,便专心指点吴珂与耿天佑两个学生的功课去了。
海棠进了谢文载所住的正房,往东屋书房去了。她翻出桌上的纸笔,又翻出几本书,一副要努力用功的模样,任谁进来瞧见,都不会起疑心的。然而她真正要做的,却是借着两本充作密码原本的书,给哥哥海礁以及秘密男友金嘉树写信。
给金嘉树写的信很简单,大致提一提自己的近况,还有长安的亲友们近日发生的事,也就算了。海棠写这信,是打算夹在给哥哥的信中,捎带进京去的。若是海礁有机会见到金嘉树,便可以捎给他,但信里不涉及什么隐秘之事,就是正常问候,说说闲话,联系一下双方的感情。就算海礁偷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哪怕他把信扣起,亦无损大局。
海棠就是想试一试,自己是否能借家书传递的渠道,实现与金嘉树通信的目的。
整封信里唯一一句需要加密的话,就是她听说了许贤妃生病的消息,提醒金嘉树注意皇帝的态度。倘若皇帝决定要牺牲许贤妃,他必须得想好自保之策才行。
她现在才去信提醒金嘉树此事,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只是她远在长安,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就要看他的本事与造化了。
海棠吹干了信上的墨迹,小心收起,严严实实地封了口,接下来,便要开始给哥哥海礁写信了。
给哥哥的回信是一个大工程。她得先把信稿写出来,再利用密码本给信加密,然后才能誊写成正式的信件。她的回信主要是针对哥哥传回来的消息作回应,可由于兄妹俩通信交流的内容涉及许多敏感的话题,加密会安全一些。商队的信使虽然方便便宜,但未必会象周家的信使那般讲规矩。她得提防有人中途偷看信件内容,引祸上身。
海棠的回信,是由正常的家书回信与加密部分组合而成的,写完全信,足足费了她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若不是表叔公谢文载不在家,她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在他家书房里完成这项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