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问:“娘……想让女儿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方氏抬眼看向女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只要是清白人家,女婿人品端正,为人厚道,又愿意真心待你好,我便心满意足了。你能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海棠跟着马氏回到家中,发现爷爷海西崖还未回归,心里有些疑惑:“爷爷不是去户部报到了吗?如今都快傍晚了,怎么还没回来?衙门这时候都应该要下班了吧?”
马氏便让李妈妈去问了门房,得知表弟谢文载也没回来,不过打发墩子回来报信,说是约了朋友吃饭,让家里不必备他的晚餐,心里便隐隐有个猜测:“兴许是你表叔公去见陶阁老,顺道把他叫上了吧?”
海西崖今日出门带了人也带了钱,京城首善之地,他又是官身,马氏并不是很担心,只问明墩子回家报过信后,又再回谢文载身边侍候了,便不再多问。
她直接回了正院上房,打发走前来问安的胡氏,让其回自个儿院里陪海长安与小石头用饭,便让李妈妈去关门。
海棠隐隐有所预感,索性也不回院去更衣梳洗,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
果然,李妈妈关了门后,很习惯地守在了门外。崔婶便凑到主母马氏身边,压低声音道:“太太,方才我在长房宅子那边寻他们的丫头仆妇说话。表姑奶奶有个从小在身边侍候的丫头,从方家带过来的,叫幼蝉,您可还记得?那丫头后来放出去嫁了人,男人叫于大桥。长房出事后,表姑奶奶被迫嫁进江家,临出门子前把他两口子召回去了,一直留在江家侍候表姑奶奶,生的女儿小婵也去了珠姐儿身边。表姑奶奶与珠姐儿从江家离开时,把他们一家三口给带上了,一路带去永平府城,又带来了京城,想来定是表姑奶奶的心腹了。”
马氏点头:“幼蝉是方家跟过来的,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想来外甥女的心事,她都一清二楚。她是咋说的?”
崔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据这幼蝉说,珠姐儿的身体确实不好,在江家确实受了许多苦,但她刚到京城时,没虚弱到这地步,是这两个月里接连生病,才会如此。表姑奶奶怀疑……珠姐儿是故意生的病。她不想跟人相看!”
第891章 猜测
马氏闻言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这是为啥?她不想嫁人啦?难不成是在江家受了太多惊吓,因此害怕出嫁?”
方氏当年选择带着海宝珠嫁进江家,也是不得已。一来海宝珠年纪还小,无论是留她在海家长房独自面对居心叵测或无能的族人,还是让她跟着邱姨娘与海宝柱离开老家,都有很大的风险;二来海宝珠是女孩儿,并非能继承家业的男丁,就算去了江家,也没理由会被斩草除根。方氏当初认为自己有能力制约江家大爷,才选择了带女改嫁。
然而,好些年过去了,海宝珠长大后,出落得越发水灵。而方氏又一直护着海家的祖产,令江家迟迟未能得偿所愿。江大爷从对方氏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后,便心硬了许多,想拿海宝珠做人质来威胁方氏退让,便有意促成海宝珠与江家子弟的联姻。方氏不肯,江家人便明里暗里地算计海宝珠,企图生米煮成熟饭,让方氏母女无法再拒绝。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宝珠肯定没少被人算计。虽说她母亲一直把她保护得挺好,但她在这个过程中,也难免会受到许多惊吓。倘若她因此而对婚姻生出畏惧之心,不想嫁人,也是有可能的。
马氏从前就见过类似的例子,因此才会立时想到,海宝珠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崔婶却道:“瞧着不像。幼蝉说,她们母女刚离开江家,在永平府城安顿下来的时候,表姑奶奶曾经担心过自己二嫁的名声会影响珠姐儿的婚配,柱哥儿当时说,他认得好些永平府的读书人,其中有不少人品、性情、才学和家世都不错的,可与珠姐儿婚配,让表姑奶奶放心。表姑奶奶就怕柱哥儿的熟人,离得太近了,可能是知情人,会挑剔珠姐儿的出身。珠姐儿当时就说了,她不想瞒着自己的出身家世与人相看,若是对方嫌弃,大不了一拍两散,另外找人便是,世上总会有不挑剔嫌弃她的好人。况且,若是她实在嫁不出去,大不了就招夫上门,还能更好地孝顺表姑奶奶呢。珠姐儿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可见并不是不愿意嫁人。”
马氏噎了一下,才道:“长房还有宝柱在呢,怎么可能让宝珠招赘?那样招来的男子,又能是啥有出息的好人?没得糟蹋了宝珠这么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