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崖安抚妻子:“回头你只管让长安媳妇放心,长安没事儿。我在户部也想办法找人打听过,旗手卫与锦衣卫这回都不曾受宫变牵连。况且他们值守有功,只要不出差错,等国丧结束,必定是有封赏的。只要长安顺利得到这一趟封赏,后续我们就不必担心他会因为是常家子弟而受冷待了。”
马氏忙道:“额一会儿就告诉长安媳妇去。她这阵子还不知怎么担心咧,偏又没法跟小石头说,怕叫孩子也跟着操心。”
海西崖吃过饭,就在炕上歇息去了。马氏给自己穿上家常的大棉袄,便往西跨院来寻儿媳妇。她与胡氏婆媳俩在屋里关起门来说话,不叫旁人打扰。海棠跟着过来了,却不得其门而入,便索性待在院子里看小堂弟练武。
小石头近来练武练得越发勤了。在京城不比在长安的时候,他找不到地方练骑射,便在自家院子里跑步、练刀、练拳,或是竖了靶子练射箭。
海棠看了一会儿,也参与起来,跟小石头对练了一会儿拳法,又射了二十箭,见小石头练得浑身大汗,还要拎着石锤练力气,便道:“你也歇一歇,进屋换身干净衣裳,不然衣裳都湿透了,风一吹是要着凉的。你年纪还小,习武也该适可而止,别把身体根基给练坏了,将来长不高,身体也要出毛病。”
小石头放下石锤,瞧了正屋一眼:“没事儿,我心里有数,不会练坏的。大姐放心。”
海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隐有所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专心练武,是不想让你娘担心吧?”
小石头回过头来,冲海棠笑了笑:“我知道阿奶跟娘有事瞒着我,还是跟爹有关系的。但爹好好地在宫里当差,回家也没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只当娘是瞎操心了。只是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阿奶和娘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索性努力练武,让自己变得更可靠一些,这样娘就会觉得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遇事也愿意跟我商量了吧?”
海棠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心软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儿。阿奶和二婶是听说纪王父子惹了大祸,怕会牵连常家,进而牵连到二叔。但如今二叔的差事未受影响,也没听说常家有什么不好的,想来并不打紧。如今她们都松了口气,可以安心过日子了。反正是没影子的事儿,她们又何必跟你说?若不是我听到爷爷和阿奶说话,连我都不知道呢!”
小石头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这个事儿呀。娘早该跟我说的。我虽然年纪还小,又是初来京城,但我也认得些朋友,可以帮忙打听呀?”
海棠眨了眨眼:“你在京城认得什么朋友了?”
第926章 宗室消息
小石头认得的朋友还是挺多的。
进京之后,没两天就是国丧,家里所有人各有事情要忙,也没什么人管着小石头。他平日里除了看书练武,就是上外头闲逛,认认地方,熟悉一下邻居们。
海家宅子所在的地方距离正阳门大街不远,附近多有富贵官宦人家。即使大人们矜持于身份,顾虑着礼数,暂时还不能熟悉起来,少年人们结交却要单纯许多。没几天功夫,小石头就认识了不少同龄的朋友,然后又被他们带着去结识其他人。在海长安进宫执勤期间,他的儿子就已经自行挤进了旗手卫家属子弟的圈子,三两天就与他们小聚一回了。
小石头的官话不带口音,本身也是京城世族之后,父亲在旗手卫任职,家境并不拮据,他本人手头还时不时能拿出钱财来请客,与朋友们轮流做东道,既没有架子,又有真本事。这样的人在旗手卫子弟圈子里十分受欢迎。他若想要从新朋友那里打听些什么事,并没有多少难度。
眼下众人难得打听到宫里的消息,只是因为各家的父兄叔伯们都还在宫中值勤,即使轮休回家,也没功夫跟孩子们说闲话。可即使如此,长辈们偶尔与妻子家人吐槽的话,孩子们还是听进耳朵里了。他们知道忌讳,倒也不会胡乱往外宣扬,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对着同样知道内情的好友,他们聊天时就少了许多顾虑。
小石头很擅长融入这样的小群体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每能让同伴们忘记他不是个“知情人”。等到话匣子一打开,即使事后小伙伴们后悔在他面前说得太多了,也会在他的暗示下,破罐破摔,彻底抛开顾虑的。
小石头便告诉姐姐海棠,纪王父子那件事,很多人都十分意外,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忽然发难,就连纪王的几个亲生儿子,此前似乎也是毫不知情的。因此,他们当中若有人实打实地参与宫变,自然会被问罪,但也有人本就老实安分,不曾掺和其中,只是盲目听从父兄号令,那事后审问起来,罪行就不算严重,很可能只是降为闲散宗室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