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树默默点头。这话也是正理,许太后绝对不会这么做。她在宫人面前一向给他这个外甥作脸,绝不能容忍有人轻视怠慢他。
海棠双手一摊:“瞧,就算太后娘娘心里当真不喜欢我,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本来就只是亲戚罢了,你又没打算靠着外戚身份谋求好处,我们每月进宫请安也只是出于礼数而已。若是太后娘娘不高兴了,大不了咱们就不去碍她的眼了,关起门来读书备考,过好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就行。等到你将来科举有成,入阁拜相时,难道太后娘娘还会继续嫌弃你不曾迎娶得名门闺秀,没过上富贵体面的生活吗?”
金嘉树不由得笑了,摇头道:“太后还不至于如此。况且,还有皇上在呢!皇上是不会让我过得这么惨的。”他如今与新君兄弟感情和睦,除了东宫相伴的情分,他还替新君挡了一大劫,平日里行事十分有分寸,新君对他正好呢。就算当真惹许太后不喜了,他也还有新君能撑腰,心里倒是不慌。
海棠见他淡定,又补充说:“不过嘛,太后娘娘若真要整治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一来嘛,她可以在我娘家亲人的前程上做小动作……不过我觉得陶阁老与周家是不会容许她乱来的,太后要干政,也不是这么个干政法。”
海西崖背后有周家和陶岳的双重背景,许太后一但对他和他的子孙动手,外人可不会想她是要给“外甥媳妇”穿小鞋,只会怀疑她是对周家或陶阁老的权力有想法了。以许太后一向的睿智,她应该不会犯这个蠢。
“二来嘛……”海棠顿了一顿,“那就是寻个理由,比如担心你身边无人服侍什么的,给你赐三五个知心美人,那我可就真的难受了……”
第985章 绸缪
金嘉树再三对天发誓,声称自己绝对不会有二心,更不会接受许太后的赐美,海棠老神在在地端坐听着,倒是不慌不忙的模样。
她还有闲心笑着说:“金大哥不必如此急着赌咒,也不必铁齿说太后娘娘绝不会做这种事,事实上这种事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你也拦不住。你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娘家亲眷小辈,又为保护新君受了大罪,她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也是人之常情。就算她不给你赐几个美人红袖添香,也有可能会赏几个嬷嬷下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顺道指点我礼仪规矩。到时候这些老嬷嬷便是太后的使者,我也只能恭敬地把人供起来,当成副婆婆一般看待,可不敢说半个不字。”
金嘉树想到那种情形,脸都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太后娘娘已经赏了许多仆从下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了,可我因着心有顾虑,如今都不乐意往那大宅里住去。太后娘娘理当明白我心中的想法才是,无缘无故赏什么嬷嬷、美人?那只会让我难受!她若当真是为了我着想,盼着我生活安康喜乐,就不该无视我的意愿,往我家里安插多余的人手,故意叫我难受,叫我的妻子难堪。”
海棠含笑道:“金大哥这么说,我心里倒是安定了几分。只是太后娘娘若当真要赐人,不管是嬷嬷还是美人,我都不敢推辞的。若我拒绝了太后赐的嬷嬷,那便是不把你的身体放在心上,不能体恤太后娘娘的慈心;若我拒绝了太后赏的美人,那便是善妒不贤,越发连我家的教养都要受到质疑了。所以呀,我不能在太后面前坚拒赏赐,连累了家中的亲人。可等我把人带回家后,事情就轮不到我掌控了。这些人你是用还是不用,在家里是否受重视,全看你自己的意思。或许哪天你就听了哪位嬷嬷的话,觉得我这里做得不好,那里有所不足;又或是听了哪位美人的挑拨,觉得我不够温柔体贴,开始嫌我碍眼了,也未可知。”
金嘉树忙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不管那是谁赐的人,是嬷嬷还是美人,哪里比得上你我青梅竹马、相伴多年的情分?!况且我父亲在世时,就因为贪恋继母的美色,听信其挑拨谗言,对我多有苛待之处。我从小吃惯了这种亏,岂有重蹈先父覆辙的道理?!我才干不出那种事呢!任她是谁,在我心里也不能越过海妹妹你去!”
嗯……这话且先听着吧,渣男的儿子有可能会吸取父辈教训,变成个好男人,也有可能会同样成为渣男,因为基因是会传承下去的。
海棠抿嘴笑了笑,道:“金大哥不必在此再三发誓。倘若你说到做到,就算不发誓,也不会让我为了这些琐事不安;倘若你做不到,就算今日发下海誓山盟,日后违誓时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连招呼都不必打的。你说得再多,不如做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