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下十分满意。金嘉树在长安只是过着温饱不愁的小康生活,又受父亲与老师们的影响,本身性格更象是个安贫乐道的读书人。他进京后一直不改初衷,直到搬进宫中赐下的大宅,体会到了豪门大户的生活……
穷人乍富,他的心理出现任何波动都是正常的。海棠可不希望他有什么性情上的变化,为日后的婚姻生活平添变数。她又不好将事情摊开来说,只能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尽可能少思考自己对家中奴仆的掌控权,更多的去考虑他对他们所负有的责任。只愿他能一直保持自我,不要变得令人讨厌才是。
等到他俩婚礼完成,她成为那座大宅的女主人之后,管理仆从的工作就交到她手中了,到时候她自然不会让他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海棠不想金嘉树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思,便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前些天你忽然进宫去,然后就没了消息,连麻嬷嬷也进宫了,直到前两天才从宫里出来。我娘想给她送年礼,打发我哥哥跑腿,我哥哥还得天天跑你家去打听呢。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与麻嬷嬷忽然进宫,怎的就一去不返了呢?”
金嘉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医来给我诊脉时,发现我身体大有好转,不知是什么缘故,便立刻飞报了宫中。姨母担心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就急召我去问话,再接受御医诊脉。我想着该做的准备都已做好了,便告诉姨母,是因为我在你这儿找到了天心海棠的干花,不知道能不能配药,怕告诉她后,害她空欢喜一场,迁怒于谢老师和你,便索性悄悄儿找太医打听了配方,自行拿干花配了药,吃了下去……”
金嘉树把整件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谢文载与海棠都撇清了,但又刻意强调了老师与未婚妻发现解药的功劳。大约是他行事过于刻意的关系,许太后对他的说法颇为怀疑,又觉得他未经太医许可便随便配药、服药,过于胆大,还觉得他瞒着自己,可能将京中唯一能找到的解药原材料给浪费了,可说是又气又急。不过御医、太医们诊断的结果都十分理想,证明“干花”也同样能起效,金嘉树的鲁莽之举反倒救了他自己,这又让许太后不好怪他什么了。
毕竟命是他自己的,药是他自己找到的,他选择自行配药解毒,而不是让太医院来配药,也不能算是什么大错。太医院的人就算成功配出解药来,结果也不会比目前更好了。
许太后只能命御医开方,给金嘉树调养身体,确保他不会再受余毒所害,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麻尚仪在这时候进宫晋见了,拿金嘉树大宅中的仆从成分复杂说事,还能给许太后一个台阶下呢!
第1014章 回报
麻尚仪晋见许太后的时候,金嘉树被要求留在偏殿中服药休养,因此未能在场,只是事后从相熟的宫人与麻尚仪口中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据说许太后对于自己赐给“外甥”的宅子里,竟然有那么多身份可疑的仆人存在,感到十分吃惊,旋即才想起了,那宅子原本是先帝为某个即将成婚的侄儿准备的,而后者恰好是先帝忌惮的某个兄弟的儿子。以先帝与那几个兄弟的关系,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为侄儿准备婚后住所呢?打着赏赐的旗号,还不知私底下打什么主意呢!
许太后心中懊恼,后悔自己只是见那宅子宽敞华丽又配备完善,离皇宫也近,可以让新主人随时直接搬进去,就不经细查,直接把它赐给自家“外甥”了。还好如今先帝已经驾崩了,他安排在宅子里的奸细耳目失了管束,也没有了任务,“外甥”更是因为要休养身体,迟迟不曾入住宅中,才没闹出什么事来。否则金嘉树岂不是从此要生活在众多居心叵测之人的眼皮子底下?那些耳目若是依然忠于皇室还好,事后大不了让新君把人撤走就是了,可他们若是心存异志,那金嘉树就危险了!他对自己这个“姨母”全心信任,一定不会怀疑她赏赐下去的宅子和仆人会有问题,若是因此受人算计伤害,那叫她情何以堪?!
许太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麻尚仪,会把那些真实身份是探子耳目的人召回,另行安排新的人手补给金嘉树。至于麻尚仪提到的,皇庄上拨来的仆从态度傲慢瞧不起人的问题,她就更不客气了。她给了金嘉树与麻尚仪完全的处置权,连奴仆文书也都给了后者,允许他们决定要不要留下那些皇庄仆从,若是有不顺服之人,随他们把人撵到哪里去都行,发卖打杀也没问题。她这个太后发了话,宫中二十四衙门的人谁敢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