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个房头,如今只剩下乔复一个孙辈,而乔复又即将娶妻了。倘若将来他与海宝珠能多生几个孩子,择其一过继到乔伯然、乔仲然名下为嗣,那这两位长辈也算是后继有人,年节时也有人供奉茶饭。为了这一点,海礁认为,将乔仲然的遗产交给乔复继承,是合情合理的。
海棠对此没有异议:“这是应该的。那本就是乔家的财产。我们兄妹作为乔家外孙,原本也没指望能分得一份。不过是想要保留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生前的旧物,才拿走乔家长房那一份罢了。我们家不缺银子,反倒是乔表哥一穷二白,又即将娶亲,他更需要这份财产。”
海礁见小妹赞同自己的想法,也很高兴。他笑道:“乔家旧居发还回来了,我跟着乔表哥去看了看,是一个三进的大宅子和一个两进带垮院的小宅。两间宅子被人私占多年,都是拿去租给外地商人的。听说私占了它们的人把宅子交给家中女眷打理,租金收入就成了私房钱。那女眷每年都能有三四百两的入息,因此十分上心,打理得很仔细。宅子维护得很好,四年前才重新翻修过一回,如今尚有七成新。乔表哥若要搬进去,随时可以拎包入住,不必再作整修了。倘若他打算在宅子里办婚礼,那也只需要将墙面刷一刷,再换上新家具,便足够整齐体面了,甚是省事。”
两个宅子,乔复只需要择其一入住,另一处便可以继续出租。哪怕乔复三两年内无法升迁,在锦衣卫做小兵,收入有限,海宝珠的嫁妆也不够丰厚,光是靠着这一间宅子的租金收入,就足够他们小两口在京城过上温饱不愁的生活了。再加上乔家原有的田地,乔复只要不遇到重大变故,日子富足是能保证的。
海礁打从心底里为乔复将来的好日子感到欢喜,海棠也觉得高兴。不过她还没忘记今日另一桩与海礁关系密切的大事,便告诉兄长:“庄家人昨天傍晚到京,今日曹爷爷偶然在街上遇见耿天佑,就知道了消息,如今家里人都过去看望他们了。哥哥也别继续在家傻站着了,赶紧到我们替庄家租的宅子去等着,好生巴结一下岳家的长辈们。你什么时候能娶得美人归,还得看庄家人的心情呢!”
第1019章 遗簪
海礁立时色变。
他已经顾不上欢喜了。因为乔家旧产的事,他拉着小妹说了许久的话,耽搁了不少时间,只怕这会子海家人已经跟庄家人见上面,随时都会往租的宅子这边来了。他要是再磨蹭着不出门,搞不好会落在庄家后头抵达,让庄敏仪的祖父、父亲看在眼里,也不知会不会误会他对亲事不上心呢!
海礁急急忙忙丢下东西就跑了,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一套。海棠忍笑送了他出门,又打发人跟上他,以防他需要人跑腿采买东西时,无人可使唤。
她带着海礁丢下的东西去了他的房间,坐下来细看,发现他带回来的是一只带有锁扣却未上锁的匣子和一份物品清单。
清单里自然是被归还的乔家长房旧物,金银财物、庄田产业都没有了,倒是还有些不大值钱的瓶瓶罐罐、生活用品与藏书字画,其中又以藏书最多,三尺见方的大木箱,装满了二十四箱之众,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书。至于字画,看清单多是本朝文人雅士的作品,还有些连署名都没有的,只含糊地标明是什么《春山图》、《秋景图》、《雪中红梅图》之类的,哪怕当中有什么名家古画,估计也早被替换成了不值钱的平庸之作。海棠也不指望能捡什么漏,字画里有几幅注明是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曾外祖父亲笔的作品,就是他们兄妹最大的收获了。
至于生活用品,多是半旧的,而且偏朴素家常。兴许是这个原因,东西入不了私扣乔家旧产之人的眼,不曾被典卖或分发给人使用,如今还好好地保存着。海棠没想过要重新使用这些东西,但一想到当中或许有亡母旧时曾经用过的物件,心里也暗暗生出几分激动来。
看完清单后,海棠又拿过了那只带有锁扣却未上锁的匣子。
匣子看起来是老物件,木头质地很坚硬平滑,上头带了些古朴雅致的雕花,只是长久不曾清理过,叫污迹掩盖了它本身的华丽外表,显得十分不起眼。匣子与锁是配套的,可惜锁不见了,否则光是这锁的精致工艺,就绝非凡品。若是用手指细细摸索匣子底部,还能摸出一个篆体的“乔”字来。很显然,这匣子乃是乔家之物,当年被官府查抄了,如今又一并归还回来。
打开匣盖,里头放着十来件首饰,都是银或铜鎏银的,有些曾经镶嵌了玉石或珠宝的,都被撬走了珠玉,只留下空槽。首饰不大值钱,款式也透着老旧,这兴许是它们得以保留至今的原因。海棠还能发现当中有几件是她上次穿越时流行过的款式,那起码有五六十年了,大概是外祖母甚至是曾外祖母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