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珠咬牙,满面泪痕。她把话听进去了,回头就会让弟弟处置了那些老仆!
也不知道这些老仆都在族老面前说了些什么,族老们似乎认为,海宝柱之前一直不表态,如今忽然要将祖传的古董瓶子送进京城给嫡姐做陪嫁,是听了方氏的唆使,方氏虽然离开家乡,放弃了海家长房主母之位,但其实对海家财产有贪念,从不曾放弃过,一有机会就要哄骗海宝柱了。他们根本不相信,方氏明知道那对古董瓶子有多么珍贵,还能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因此,无论方氏如何辩解自己事前并不知情,也无意将瓶子给女儿做陪嫁,他们也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至于海宝柱再三声明这是自己的主意,如今也在嫡母劝说下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而且他身为长房家主,有资格处理长房的财产,然而族老们依然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要以长辈的名义压住他,代他做决定。海宝柱十分气愤,然而他是个清正的读书人,哪怕心中再愤怒不平,也没法冲着长辈们发火,更不可能与他们动手,因此就被围困住了,想救嫡母方氏,也无能为力。
海宝珠哭道:“如今是邱姨娘护着我娘,不叫那些叔祖母、婶娘们伤着她。那些妇人虽然顾忌邱姨娘是弟弟的生母,不至于冲她大打出手,但也轻视她的身份,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方才真是慌了手脚,若不是新买的丫头提醒,她还想不到要到二房来求助呢。还好两家离得近,否则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马氏气冲冲地换上了五品诰命的礼服,带着崔婶与家中健妇来到了前院,在客厅外头听完了海宝珠的说明,冷笑道:“这伙人真是反了天了!什么时候长房的家主,也能由得旁支偏房的人教训了?!不过是虚长了几十年的岁数,一事无成,正经连个童生都没当上咧,倒好意思来做秀才的主!”
马氏对孙女道:“棠棠陪着你姐姐,额过去替你表姑撑腰,也叫他们知道,海家长房乃是一族之长,不是他们这些阿猫阿狗能随意欺负的!”
海棠忙走到祖母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她:“阿奶记得爷爷先前说过的话吗?您只管拿当年族中各房在曾祖父临终前立的誓说话,当年他们可是得了不少长房的好处的,若他们要违誓背约,就把当年收的好处都还给长房,万万没有收了钱不干活的道理!”
马氏冷哼一声道:“放心,额都记着咧。若这还不够,他们还要说你表姑当年不该二嫁,那额倒要问问,若你表姑不该嫁进江家,保全族人产业,那他们是不是打算将自家的产业双上奉给江家人?!若他们当真认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就权当这些年发生过的事都不做数,你表姑不曾进江家,也不曾护住他们的身家性命,她帮着保下来的财物产业,就全都交出去好了,做个账就说都叫江家人侵吞了去,把东西和账簿上交官府,也好叫江家仇人再判得重些。他们自个儿只需要吃西北风就能活着,连儿孙都不稀罕你表姑保下的银子,那额才信他们是真清高咧!”
海棠干笑,这个法子就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味道了。若要做假账欺骗官府,海家也是有罪的……
马氏也顾不上什么有罪无罪的了。她如今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她带足了人手,不但有健妇,还有牛高马大的健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方氏那边去了。
海宝珠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似乎安心了几份。她回头问海棠:“我娘和宝柱会没事吧?”
“没事的,姐姐放心。”海棠安抚了她一句,便叫过墩子,低声嘱咐:“去锦衣卫衙门,给哥哥传个信,顺道也通知乔表哥一声……”
乔复乃是方氏未来女婿。方氏有难,他也该出面才是……
第1030章 痛骂
海棠送走了祖母,也没忘打发个人在后头跟着,不是去给马氏一行人助拳,而是负责在两个宅子间传递消息,好让自己和海宝珠知道现场情况。
马氏带走了许多海家的仆人,因此海棠派的是谢文载的小厮王小庆。这少年腿脚利索,人也机灵,不一会儿就传回了第一手消息,说得活灵活现的。
海宝珠听说叔祖母马氏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围着母亲方氏的叔祖母与婶娘们撕扯开,再命人拉过弟弟宝柱,使得他们不但再受围攻,便立时松了口气。
而后马氏又不管族人如何叫骂,先摆出了自己的身份,堂堂朝廷五品诰命,无论身份还是辈份,都不是那些族人能轻易冒犯的,很快就让众人闭嘴了。
接下来便是马氏大展威风的时候了。她指着族里那几个领头的族老骂,骂他们不孝不悌,愚蠢无能,眼睁睁看着长房海东岭败了家业,也不知劝阻,同乡的江家仗势欺人,他们也不敢反抗,还坐视三房勾结外人,欺负长房的孤儿寡母。长房的方氏为了护住全族,委身仇人,他们要是知道廉耻,就该懂得感恩才是,却在方氏离开江家后落井下石,简直就是白眼狼,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