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目前查到,那侍郎府嫡长子回家后,并没有撵走这个美妾,还和她生了儿子。兴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江家旁支子弟来投奔侍郎府,才会如此顺利吧?侍郎府会愿意为了洗白嫡长子而替江家翻案,估计也少不了这个生子有功的美妾从旁劝说。
眼下海礁只知道,那江家旁支子弟知道许多机密,很可能是想说出江家是替人做挡箭牌、工具人的真相,将江家代人贿赂抚宁县令的事实强行解释成是有人利用江家阴谋陷害抚宁县令,把侍郎的嫡长子洗白了。到时候就算江家难以翻案,江家嫡支的罪名难消,好歹也能让侍郎嫡长子摆脱了原本的罪名。
海棠对此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洗得白?!江家嫡支的成年男丁都已勾诀伏法了,若是现在翻案,岂不是在说山海卫与永平府办了冤假错案,杀错了人犯?那是在断山海卫指挥使、永平知府以及其他办案官员的前程,谁会犯这个蠢,任由侍郎府胡闹?!”
海礁冷冷一笑:“经手案件的官员自然不会犯这个蠢,可永平知府已经任满,年前回京述职,开春后便有新任命了。倘若侍郎府安排了自己人去接任永平知府之位,后来的事不就由得他们做主了?”
继任者出于私心,不顾前任的前程,随意污蔑对方判错了案子,这种事又不鲜见。侍郎府的嫡次子残疾,庶子却十分出众,哪怕侍郎本人不在乎嫡庶之别,侍郎夫人也会急不可耐地为嫡长子洗白,好将他重新推出来争前程,免得偌大家业最终便宜了庶子,正妻嫡子却要看庶孽脸色度日的。
海棠想明白这一点后,忙正色对兄长道:“哥哥,我们不能让侍郎府得逞。不管是为了你上辈子的死仇,还是为了咱们海家在永平府老家能得享清静,我们都绝对不能让侍郎府成事!”
“这话还用你说?!”海礁冷哼一声道,“我如今就想找小金问清楚,宫里对侍郎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倘若也同样厌烦得紧,我就赶紧收集一波证据交上去,好让他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江家人也休想再掀起风浪来!但如果宫里不想闹大,还想要维持朝中安稳……”那他就不能明火执仗地对付侍郎府了,需得另想法子来报复他们翁婿郎舅。
海棠想了想,握住兄长的手:“哥哥别着急,这事儿我们慢慢想办法。反正我们这辈子发现仇人发现得早,他们如今权势大不如前,还要设法自保,能钻空子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我合力,定能想到法子,出了上辈子那口恶气的!”
第1067章 冷静
海礁冷静下来,思考着自己能做的事。
那侍郎府女婿上辈子的罪证,他倒是很清楚,无奈那起码是十年后的事了。就算当中有“旧案”,以如今朝野形势的变化,只怕也做不得准,无法为他所用。他眼下能做的,就只有打听对方新的罪证,好寻机将其扳倒了。
不过,那侍郎府女婿目前还年轻,在六部里只是做个不起眼的小官,平日里有上司同僚盯着,未必有能耐做出什么大事来。他想要放开手脚贪赃枉法,恐怕也要等到外放地方为官之后了。到时天高皇帝远,只要他岳家还在朝中屹立不倒,他就能肆无忌惮地行事。
难不成要等上十来年,才能报了上辈子的仇?!
海礁越想越心焦,觉得自己等不到那时候了,还是先把仇人的岳父给解决了吧。正巧,那位侍郎大人刚刚安稳下来,便按捺不住想要搞事,惹得新君与许太后厌烦。不过那是不是后者对外编造的借口,他都能当真,就想办法收集那侍郎的罪证,为君上分忧吧!
他若再立一回功劳,说不定这仕途还能走得更顺一些。
海棠看着兄长似乎有些急躁的模样,便安抚他道:“哥哥,心急容易出差错,你冷静一点。如今敌在明,我们在暗,他不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以为山海卫贪腐案的风声已经过去,他就能在暗中做手脚了。我们正好抓他一个现行,叫他无可辩驳。这回是他自个儿作死,不是新君排除异己,即便是孙派余党,也挑不出理儿来。新君正好可以铲除一个心怀叵测的逆臣,顺道将与他相关的其余官员,也贬的贬,革的革,从朝中清理出去!这是大势!不但合乎宫中心意,就算是朝中文武大臣,还有永平府、山海卫的官员们,也都会支持你的!”
海礁深吸了一口气:“小妹,你说得对。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不能急!他的靠山都露了马脚,马上就要跳进自己挖的坑里了。等这靠山倒了台,他便是秋后的蚂蚱,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到时候我再对付他,便易如反掌,我有什么好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