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请求妹妹帮忙准备一点小道具,比如用来刻章的萝卜,用来加热印泥的蜡烛,还有些小刀、笔墨之类的东西,连装印泥的容器,也没有漏下。
海棠边听边暗暗点头。
很好,哥哥看来是懂得怎么偷看信件的,想必上辈子有不少相关经验?
她还能帮忙把印泥中掺和的香料补上,刻章也能帮得上忙。
但在真正走到这一步之前,她还有别的建议。
海棠拉着海礁去了隔壁院子。长辈们已经离开,崔小刀又扶着金嘉树吃过热粥,喝了重新温热过的药,就洗碗去了,厢房里没别人在,金嘉树仰躺在炕上闭目休息,正好方便了海家兄妹来问话。
金嘉树听到了动静,睁开眼转头望了过来:“海小姐?”他又看向海棠身后更高大的海礁,“这位……是海少爷?”
“这是我哥哥。你现在穿的就是他的衣裳。”海棠在炕尾坐下了,瞥见金嘉树将那件袍子放在身侧,看起来是随手为之,其实右手一直在被子下方紧紧拽住了袍子的一角。
海礁只扫了袍子一眼,倒是认真端详了金嘉树好几眼,仔细观察了对方的长相,方才端了张凳子过来坐下:“我叫海礁,礁石的礁。你是金嘉树对吧?你几岁了?我管你叫一声金兄弟,可以么?”
金嘉树被海礁这记直球震住,随即笑得有些僵硬:“海少爷,我姓许,不姓金,你记错了。”
“我怎会记错呢?”海礁冲他笑笑,“你就别撒谎了。你跟金举人长得挺象的,比他那个小儿子更象是他的儿子,又怎会不姓金?你这会子撒谎是没用的,只能骗得一时。庄通判已经决定要派人给遵化州知州衙门送信,查清楚金家的来历,到时候金家是不是有个你这么大的长子,一问便知。与其到时候被拆穿,大家浪费了时间,你脸上也不好看,还不如趁早说实话呢!”
金嘉树面色微变,呼吸都重了几分,只是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罢了:“我没有撒谎。金举人曾说过,我生得有点象他少年时的模样,因此他才会对我另眼相看,还教我读书……但我有自己的父母,真的不姓金!”
“行吧。你既然坚持,我们也不好逼你。”海礁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你自己非要做仆从之子,自降身份,也不怕金家族人怀着私心,不管金举人一家冤情是否能昭雪,就草草了结后事,而后开心地分了金举人的家财,我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呢?只可怜了金举人,死后连儿子都不肯认他,也不知谁能给他披麻戴孝?”
说罢,他便一手抓向那件袍子:“我还是把这衣裳物归原主,叫他到了九泉之下,也有亲子贴身之物相伴,不至于太过凄凉寂寞吧。”
金嘉树顿时神色大变,迅速紧紧抓住了袍子的另一端。
第127章 难缠
海礁与金嘉树一人扯着袍子的一端,拔起了河。
金嘉树刚受了伤,身体正虚弱,自然不可能是长期练武的海礁对手,眼看着那件袍子就要脱离他的手,他不由得又惊又怒,大声质问:“你们虽救了我性命,却也不能强行抢走我的私物!你难道是强盗不成?!”
海礁不为所动:“这不是你的东西,是金举人的。我拿走给他陪葬,又有什么不对?你才是强盗吧?趁着衣裳的主人死了,死无对证,就编造谎言,欺骗世人。你以为你说金举人把这件衣裳给你了,你就真成了它的主人么?!”
“你胡说!”金嘉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这就是我的东西!金举人把它给我了!出事的时候,我身上就穿着它!我没有骗人!”
“金举人把衣裳借给你,只是让你充当他的替身,引走歹人。既然你没有做到这一点,歹人还是把他杀了,那这衣裳自然就该物归原主。”海礁冷笑一声,“你一个仆妇之子,既然没有胆量假称是金举人之子,霸占他留下的财物,那就不该再扣下金举人的衣裳不放!你是图这衣裳的料子好,里头的皮子也珍贵,打算把它洗干净了,拿去换成钱财么?若你是想让你母亲的后事办得体面些,我可以给你银子,但这件衣裳,你应该还回去。”
“我不还!”金嘉树激动地朝海礁扑过来。海礁往后躲开,却被他抱住了袍子,重新抢了回去,为此还差点儿摔下炕来。
海棠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让他重新在炕上躺好,也不去抢他手里的袍子,只柔声相劝:“你冷静一点,当心伤口重新裂开。我哥哥没有坏心思,只是想替金举人一家办好身后之事罢了。这件袍子虽然用料做工皆上乘,但上头沾了不少血迹,洗过也会留下印子,已经不值钱了。我们给你换一件衣裳怎么样?包管不会比这件差。这一件回头得送到官府去。金举人原本穿着这件衣裳,是在杀手到来前才刚刚换下来的。有了这件袍子,官府就更有把握找到你们一行人曾经的行踪,再进一步找到杀手们追踪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