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扫视周围一圈,决定到处打听打听,看金家遇害那天晚上,还有金嘉树二次遇险的前一晚,附近的居民是否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从这里经过?
八个穿戴打扮一致,还手持武器的青壮,结伴路过此地,怎么看都是会引人注目的场景吧?
海礁原以为这件事不难办,可当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后,就发觉这事儿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附近几乎没有零散住户,倒是有两个规模比较大的庄子,住这一片的人家,基本都是这两个庄子的佃户。
这两个庄子一个主人姓屠,正是周家三房嫡长子周晋浦已经故生母娘家的亲眷;另一个庄子主人姓杜,乃是现任长安前卫指挥使杜伯钦。后者不是海礁能轻易招惹的大人物,而前者关系到周家三房目前的格局,以海礁的身份上门打听,很容易会给姨奶奶周马氏带来麻烦,毕竟周马氏一向被周晋浦认定是个心怀鬼胎的坏继母。
海礁悻悻地返回了周家老兵庄子,把自己追踪的结果告诉了老军师,希望他能派人接手后续的追踪工作。
老军师有些意外,朝小儿子看了一眼,后者便立刻出了门。
老军师笑着夸奖海礁:“海小哥真是少年英才。我们庄上那么多自诩了得的老兄弟,都不如你眼明心亮,轻易就发现了杀手的踪迹。”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少年就一定是杀手的同伙。”海礁坦然说,“只是他行迹可疑,还是尽快找到他的下落,才好确定真相。这伙杀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连同伴都说灭口就灭口,乃是穷凶极恶之辈。我希望能尽快将他们抓住,免得他们再向金嘉树下毒手。”
老军师微微一笑:“放心,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了。”
第154章 屠家与杜家
老军师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两刻钟后,他派的人就前往杜、屠两家庄子上打探消息了。
海礁初来乍到,不敢轻易招惹这两家庄子的主人,老军师却没那么多顾虑。
屠家曾经是药材商大户,但近年来已经衰败了许多。从前他们还能打着周家姻亲的旗号凌驾于本地同行之上,可如今他家姑太太死了将近四十年,唯一留下的嫡长孙周晋浦又不成器,事事听从继祖母马老夫人的话,连生母外家都不是很亲近,屠家也张扬不起来了。他家如今也就是靠着商队行走南北,勉强维持家业罢了。别说敌视周马氏的娘家亲戚,周家三房一个管事找上门,他们都不敢给人脸色看,更别说是镇国公麾下的老亲兵来打听些闲事了。
屠家庄子上住的多是商队伙计、护卫们的家眷,庄头是本家堂亲,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往上报,自己就在周家老亲兵面前有问必答了,也会帮着询问庄中住户。他听说是跟前几日的强盗截道杀人案有关,哪里敢有所隐瞒?
不过他还真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庄上有些住在路边的老人家夜里觉轻,曾听过、看到过一些动静。附近确实有过穿戴统一的青壮在夜里或傍晚时分经过,曾经骑过马,不知道是否随身带着武器,人数有人说是十来个,也有人说只有六七人。这些人没有进入屠家的庄子,傍晚那次往西北方向去了,夜里那回则是朝西南方向走的。西北方向通往金家遇害的地点,而西南方向数里外则是周家老兵庄子与周家三房别庄所在。
至于那群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老人家们只能推断是杜家庄子的方向。杜家庄子管得挺严,从不许外人轻易入内串门走亲戚。无人能确定那群青壮是不是来自杜家的庄子,不过杜家庄子挨着山边,兴许那些人是从山上下来的,纯粹从庄子边上路过,也未可知。
到了杜家庄子,周家老兵没有惊动主人家或庄头,只在庄中找了熟人打听。
杜家庄子中也有周家将领麾下出身的老兵养老。杜伯钦指挥使其实是周家女婿,娶了镇国公周老元帅的一个堂侄女为妻,只是妻子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没有留下嫡子女。杜指挥使不曾续娶,家里只有一个老妾主持中馈。老妾生了他唯一的儿子,在家中颇有体面。对于主母生前留下的旧人,她全都分别送到家里的几个庄子上荣养了。这个庄子上恰好就有一个老兵,曾经在杜家做过几年护院,老眼昏花看不清人、认不清路,就退下来了。
这半瞎老兵的家就挨着山脚下,据他反应,山上近日虽然有人下来,也有人上去,但全都是附近熟识的农户或孩子,没有训练有素、武力值高的陌生青壮,也没有马匹上过山。这点他很有信心。他耳力、记性都很好,因为眼睛看不清东西,儿孙们不许他出门,他只能成天窝在自己屋中,倾听自家附近路人的动静做消遣。他敢打包票,自己绝对没有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