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世功对继室周马氏所生的孩子,也未免太过无情。周晋林刚外放的时候,家里长子还小,长女刚满周岁,就不得不跟着父母远赴甘州了。周世功甚至无视了二儿子夫妇的需求,任由继母长子扣下家中得用的仆妇,使得二儿媳在甘州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况。海棠不相信,周马氏会漠视儿子媳妇的困难,而拒绝出手相助,无论是将孙子孙女在家多留几年,还是多派几个人手去帮儿媳的忙,都是正常的操作,结果周晋林一家还是仓促出行了。这背后若没有马老夫人的故意刁难与周世功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发生。
马老夫人有她自己的立场,不可能对无血缘的晚辈有多少关爱之心,可周世功是怎么想的?他就不担心孙子孙女年幼体弱,会在艰苦的旅途中夭折,给次子带来巨大的伤痛吗?如果不喜欢长子以外的儿女,他又何必续娶了周马氏,还跟她生了两个孩子呢?他觉得自己是长子的慈父,就不在意做次子的渣爹了吗?
海棠都不想对此发表什么评论,只是暗暗记下了周家三房内部的人际关系,提防自己随祖母去探望姨奶奶周马氏时,会被周家三房的人算计为难。那一家子被马老夫人教养纵容出来的刻薄人,就不能以常理看待,天知道他们会出什么夭蛾子?
晚上海西崖回到家里,马氏跟他说起周三夫人的话,就忍不住叹道:“镇国公府待三房是不是太宽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轻轻放过了。老实躲两个月就能过关的话,他们不怕三房那对继母子得不到教训,以后还敢乱来么?就算是看在三老太爷的情份上,该罚的还是要罚的。老爷在肃州那般辛苦,才折腾出个作坊来。还没赚几个钱,长安想要人,老爷也二话不说就给了,还不都是为了边军着想?凭啥他周世功就能私心谋利,不顾边军的死活呀!额真不服气!”
海西崖轻轻拍着妻子的手背,什么话都没说。
第173章 内部消息
海西崖与马氏夫妻叙话的时候,海棠也在东厢房里与哥哥海礁说话。
她把今天听说的周家三房八卦告诉了哥哥,感叹着姨奶奶夫家的复杂。她还提到了周马氏的心腹侍女彩绢,确实有一个妹妹叫彩罗。她后来问过葡萄了,彩罗比彩绢小两岁,去年才刚刚成为周马氏正屋里的侍女,目前只管梳头熨衣裳端茶倒水的活。算算时间,这个彩罗应该就是海礁上辈子在周家三房大门前见过的那个长相俏似彩绢的侍女了。
只是不知道彩罗当时侍奉的少年又是谁?
海礁默默听完了妹妹听来的情报,也把自己打听到的最新情况告诉了她。
老张头那边未能找到逃走的少年杀手以及他的援助者,可从后者留下的箭支上,倒是查到了一些线索。那种箭是长安前卫辖下的弓箭作坊生产的,箭头用的金属有独特的配方,颜色泛青,别家很难仿造。而这种箭,目前在长安,只有镇国公府的老元帅与几位少将军、几位娶了周家嫡支千金的武将,还有长安五卫的高级将领才有。
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十人。
虽然这数目不小,可当中有一半以上的人目前都不在长安,再排除当中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将,还有身材特征与蒙面人明显不符合的人,剩下的人就只有十来个。可老张头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去查。他将此事报给老军师知道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疑心上了杜伯钦。
杜伯钦不但是杜家庄子的主人,对杀手潜藏在自家庄子上一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还是长安前卫的指挥使,长安前卫弓箭作坊里出产的那种特制箭支,别人都只能每年领走规定数量的箭,唯独他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据说连他身边的副手与亲兵,也能近水楼台用上这种特制的箭。
这种箭轻便迅捷,不需强弓就能射出很远,杀伤力也强,比其他的箭更得他们喜欢。用惯了这种好箭后,杜伯钦身边的人已经看不上别的箭了。
就算杜伯钦拿这种箭的相对泛滥来为自己辩解,老军师与老张头也依然认为他最可疑。因为一般人不会随手拿起这种数量不多的特制箭去干见不得光的事,只有杜伯钦身边的亲兵侍卫,才会因为用惯了这种箭,而不把它放在眼里。
既然那些为少年杀手殿后的人能打着杜家妾室娘家亲戚的旗号,在杜家庄子上住了那么久,那前来救少年杀手的人,又凭什么不能是杜伯钦的兵?
只要怀疑上杜伯钦,有些线索就变得明显起来。
老张头他们是没能在万人大镇上找到少年杀手与其同伙,可那镇上是有杜伯钦家避暑别院的。别院位于镇子边缘地带,是他亡妻的陪嫁,如今只留了一房家人看守,却不是她生前用惯的陪房。老张头搜镇的时候,也曾考虑过这宅子与杜家庄子是一个主人,有可能会被杀手们利用,又正好是周家女的陪嫁,便想进去搜一圈,却被看门人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