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您昨儿给姨奶奶出了那么多主意,这两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照做,是否又被人欺负了?姨祖父是不是又被马老夫人忽悠过去了?咱们都得打听打听,才能安心。不然下回您再见到姨奶奶,她要是又哭诉自己在家受委屈了,您难道不生气吗?”
那当然会生气。
马氏想了想自家大姐如今的行事,还真有些不放心了:“也罢,额今日去瞧过你们舅公、舅奶奶了,想必你们姨奶奶也想知道额们见面的情形,明儿你们过去,就跟她说一声。不必说得太多,就把你们姨奶奶那抠门的架势,还有前倨后恭的作派都提一提就行。反正马家的脸早已被额嫂子丢尽了,额长年在外,没什么好介意的,你们姨奶奶却未必看得开。叫她知道额替嫂子遮掩过了,没有让马家丢脸丢到邻居面前,她也能安心一些。”
虽然孙子、孙女们不是正经去周家三房做客,但马氏也不愿意在礼数上叫人挑剔,便特地命崔婶准备了一些礼物,多是些病人痊愈后可以补身体用的药材、吃食,可以替周马氏圆一圆那装病的场,也是让周家人知道,周马氏身后还有替她撑腰的娘家亲人的意思。
既然让崔婶去准备礼物了,马氏索性就让她再多备两份厚点儿的礼。她打算去拜访周三夫人了,自然不能空手上门。
崔婶领命而去。海棠有些好奇地问马氏:“阿奶,您这是准备去镇国公府请安了?”
“你也要去。你不是说要去见文君小姐么?”马氏道,“今儿在你舅公那儿得的消息,额在回来的路上思来想去,都觉得放心不下,还是去跟周三太太打声招呼的好。”
虽说周淑仪并没有成功为儿子求娶到孙阁老的孙女,反倒是让长房的侄儿截了胡,但她瞒着娘家人生出这种念头,还付诸行动了,周家人就不能不警惕起来。
马老夫人瞒着继子与夫家全族,为女儿提供了财力与物力的支持,同样是一项大罪。这可能比她撬边军墙脚、私建玻璃作坊的过错还要严重,不能轻忽。
两罪并罚。就算周世功再次被继母哄住了,马老夫人也不能再掌握周家三房的大权了。生了外心的媳妇,怎么能继续受到族人的尊重与厚待呢?
马氏轻轻冷哼一声,决定要先为自家大姐小小地出一口恶气。
第194章 客人
次日清早起来,马氏在早饭时跟海西崖提了要去镇国公府请安的事,海西崖没有反对,就去衙门了。
饭后马氏就打发人往镇国公府给周三夫人送了帖子。
海礁与海棠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让马昌年夫妻驾了车,载上礼物,海礁骑马,兄妹俩便出门往周家三房去了。
昨天傍晚马有利父子随着妻子、儿媳一块儿从别庄回了城,在海家宅子里一家团圆了。别庄危机已解,他们不用再留在那里替周马氏办事,自然要尽快进城为新主人效力了。
到了周家三房,马昌年熟门熟路地去找门房传话,打听得周世功这两日都告假在家,也没有客人上门,因此正得闲呢,便报给了海礁知晓。不一会儿,周马氏的心腹侍女迎出前院来,将海礁海棠兄妹接进了正院。
兄妹俩先拜见了姨奶奶周马氏,奉送上了马氏准备的礼物。
周马氏今天已经不再装病了,穿着家常衣裳,刚刚料理完家务,正处于头疼又心累的时候,看到小妹家的两个孩子来探望自己,又送上了小妹精心准备的补品,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
她微笑着对海礁海棠道:“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其实你们祖母也是多事,打发下人跑一趟就好,何必叫你们跑腿?刚到长安,还不熟悉道路吧?这天儿又冷,万一吹了风,落下病,连过年都不得安生。”
海棠嘴甜地道:“哥哥与我都不辛苦,能出门走走,透透气也是好的,还能多熟悉一下长安风貌。下人们固然能帮忙跑腿,却不能代替阿奶表达对姨奶奶的关心,因此阿奶才特地让哥哥与我来了。”
周马氏心里更熨贴了。
她又问起马氏昨日的归省之行。海礁与海棠便把经过说了,特地突出了马氏交代过的,马舅太太抠门与前倨后恭的表现。
周马氏也觉得嫂子太丢脸了。虽然她一向能体谅兄嫂的不易,可嫂子连马家的体面都不顾,一味只计较几个小钱,哪里还有半点长安世宦人家的风采?她身为马家的出嫁女,不免觉得脸上无光,就怕哪天闲话传到了继婆婆与继子继媳耳朵里,他们又添了取笑她的把柄。
这两日她奉丈夫周世功之命,再次接手中馈,账房不肯支钱,她就让周世功把账房给撤了,换上周世功信得过的人,虽然依然将钱把得很紧,但好歹能让她顺利支出每天的日用采买钱了。她这个主母这才算是有了几分当家做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