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怡君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祖母周马氏当然不是出于对马老夫人又或是周世成的担心,才会跟心腹丫头谈起这件事的。她是在担心,若是马老夫人明年“病亡”,身为儿子的周世功与身为孙子的周晋林就要丁忧,那也太耽误事儿了!况且周怡君回长安是为了说亲,若是被孝期耽误了婚事可怎么好?
周马氏已经为孙女看好了几家青年才俊,可好对象人人都想要,拖得一年,说不定青年才俊就都叫别家姑娘抢了去了!周马氏很是犯愁,才会跟心腹丫头说,宁可继婆婆不死,就这么关在西院里养“病”就好了。
周怡君实在不好意思让堂姐与表姐知道祖母都说了些什么,只好略过不提。
周文君懵然未觉,只点头道:“看这个架势,曾叔祖母应该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如此也好,她太会骗人了。我祖母还觉得她是个贤惠的好人,就算近年对五叔祖母略刻薄了些,那也是因为年纪大了,老糊涂的缘故,抵不过她年轻时候的好处。没想到,她在那么多年以前,就开始瞒着人作恶了。我祖母可生气了,说自己被骗得很惨,绝对不能让骗子好过呢!”
至于周淑仪,周文君从未见过她,也很少听家里人提起她,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身为周家女,周淑仪不用留在西北边关吃风沙,而是嫁到了京城那种富庶安稳的地方,还能源源不断地从娘家获得金钱与人脉的支持,居然毫无感恩之心,公然巴结讨好娘家的仇敌……
若她是出于对娘家亲人的担忧这么做的,哪怕做法错误,周文君也能说她一句好话。可她却是出于私心,为了图谋她本不该肖想的夫家爵位,才去攀附周家的仇敌,那就绝对不能原谅了!
若是不惩罚周淑仪,以后周家所有出嫁女都可能会遭受娘家亲人的猜忌,这种事哪个周家女儿能受得了?!
周文君道:“姑祖母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曾家姑祖父不可能不知情,多半是夫妻合谋!周家没办法命令曾家做事,但颍川侯身为曾家族长,要处置个作恶的弟媳妇,一点都不难。我们周家是不会拦着的,只要他别把事情张扬得人尽皆知就行。不过我会劝祖母,给太后娘娘写封信,让娘娘心里有数。只要太后娘娘不开口,谁会管颍川侯府的家务事呢?只是姑祖母居然从多年前就开始偷偷养刺客,还与孙家女眷合伙放印子钱、做生意……也不知道有多少把柄落到孙家人手里。孙家人早就想着要对我们周家不利了,需得提防他们利用姑祖母的罪行诬陷我们周家才行!”
海棠告诉她:“镇国公好象已经往京城派去了信使,太后娘娘应该很快就会知道长安发生的事了。”
周文君松了口气,笑道:“长辈们只觉得我们还是孩子,有什么正经事,总不肯跟我们说。幸亏有你告诉我和怡君这些事,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姐姐你也告诉了我许多秘密呀。”海棠笑着歪了歪头,“咱们俩只是交换情报而已,互惠互利,又不会往外乱说,就是小姐妹闲聊,有什么要紧?长辈们总爱想太多——等我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再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要是听说了什么,也要记得告诉我哦。”
第227章 谎言与真相
“情况就是这样了。”
海棠把周文君透露的信息告诉了哥哥海礁之后,便沉默下来。
海礁迟迟没有说话。
马氏带着两个孙辈前往镇国公府拜访周三夫人,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一个时辰过后,她便起身告辞了,带走了已经与周家子弟混熟了的海礁,还有刚刚与周文君、周怡君堂姐妹俩交流过情报的海棠。
回到家,时间离午饭还远,马氏叫上了次媳胡氏与崔婶、马婶两名心腹,一块儿在正房讨论家务事,马昌年家的带着女儿葡萄在针线房里埋头做活。海棠换了衣裳,便跑到哥哥海礁的房间中,借口要看他新买回来的几本书,实际上是要尽快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海礁非常意外。他没想到,周家人嘴里传出来的金嘉树身世,居然是这样的。
金嘉树不是许贤妃与前夫的亲生儿子,而是她姐姐的遗孤?
许贤妃不是二嫁入宫做的妃子,嫁过人的是她的亲姐姐?
许贤妃会关心金嘉树的理由有了;周太后会写信给娘家兄弟,让周家人庇护金家人的理由也有了;孙贵妃会让孙家人派杀手来刺杀金家人的理由也有了;就连金嘉树刚被救的时候,一度企图隐瞒自己的身份,迟迟不敢承认自己是金家儿子的理由,也都有了。
因为他的母亲金许氏曾经是吴家为临盆在即的吴皇后准备的乳母,她入宫当天亲历了坤宁宫大火,知道了孙贵妃谋害吴皇后母子的真相。金许氏因为有一个在周太后身边侍奉的妹妹,才能靠着周太后的恩典平安出宫,却也惊惧而死。她在死前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丈夫家人,所以金举人惊慌失措地逃出了京城,还会因为周太后的指点,抛家舍业,千里迢迢跑到长安来寻求镇国公府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