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海礁便悄声问周奕君:“那辆车里坐的是谁?怎么还直入内宅了呢?”
周奕君也发现了,同样觉得奇怪:“我没听说承恩侯府回来的人里有病人或伤者呀?”犹豫了一下,他便索性跑进了二门。海礁连忙跟上。
今日来镇国公府上的人也多,门户守得并不严密。海礁还是个少年人,跟在周奕君身后进二门,也没人去拦他。于是他就顺利跟着周奕君,接近了那辆马车,看到它进了二门后,护卫们便被引领离开,而马车则直接驶向镇国公夫妇所住的正院,在正院门前停了下来。
一名穿戴体面的仆妇带着两个大丫头在正院门前相候,另有仆妇搬来了踏脚凳,掀起了车帘,一个与海礁年纪相仿的高瘦少年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海礁与周奕君远远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觉得他容颜陌生,看起来高瘦苍白,似乎不大健康的模样,眉间微蹙,颇有几分忧郁的气质。
两人对视一眼,都好奇着这少年是什么人。
少年跳下车后,车厢里又走出一名衣着暗沉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十二三岁大的蓝衣少女。前者拒绝了少年的搀扶,在仆妇的扶持下走下马车,矜持地向那穿戴体面的仆妇点头示意,不知说了些什么。蓝衣少女则扶着少年的手跳下马车,被中年妇人数落了两句,吐了吐舌头,便笑嘻嘻地撒起娇来。
中年妇人与蓝衣少女长相有几分相似,看起来象是一对亲密的母女。女儿搀扶着母亲,在体面仆妇的引领下走进正院。倒是那苍白高瘦的少年,一声不吭地跟随在她们身后,有一种被冷落了的感觉。
这三人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关系并不密切,为何会同坐一辆马车呢?
周奕君与海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生出了好奇心。前者身为镇国公府的小少爷,自然是有恃无恐。他跑到正院门口,向搬运踏脚凳的仆妇打听:“这来的是谁?”
然而仆妇们并不知晓,车夫也沉默着驾车离开了。周奕君见状,只好进正院去找熟悉的丫头打听,不料立刻就被推了出来,说是国公爷与国公夫人正招待客人,任何人都不能打搅呢。
周奕君一脸纳闷地离开了正院,一边跟海礁往外走,一边小声抱怨:“这来的是谁呀?这么大的排场,连我们自家人都不能去打搅。他们是跟着堂婶一块儿从京城来的吗?之前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呢?”
海礁心中也有很多的疑问,可惜眼下没人能回答。杜祺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反倒没多少人留意到这辆马车。他该上哪儿打听呢?
第283章 幸存者
海礁与周奕君按照原计划去校场玩耍了。
但由于注意力被今天忽然出现的杜祺与神秘马车里的三人吸引住了,他俩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玩起来也不能尽兴,索性早早就分开,各回各家了。
到家后,海礁才从小妹海棠那里知晓,神秘马车里的那个少年与那对母女是什么人。
海棠其实也是偶然知道的。
今日表叔公谢文载忽然被镇国公府的人请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回来,便拉着表兄海西崖进了正屋上房说话。当时马氏刚刚带着崔婶与马婶从上房出来,打算去前院看新采买的食材。双方没有交谈,因此谢文载与海西崖都以为屋里没人了,其实海棠还在里间炕上,非常安静而仔细地帮自家祖母马氏熨着明日去作客要穿的百褶裙呢。
于是她便把两位长辈在外间的交谈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文载当时显然正处于震惊的状态,也没顾得上检查里屋是否有人,进了门就对海西崖说:“表兄,老师……吴文安公……他尚有血脉幸存于世!”
海西崖怔了怔,随即道:“吴家出事之后那两年,确实有过这样的传闻,道是吴家人并不曾死绝,但后来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不是都断定那只是谣言么?表弟今儿怎么忽然提起此事来?”
谢文载在桌旁坐下,显然心情还有些激动:“因为我看见了……那孩子眉眼间有几分肖似老师,又有承恩侯府作保,身份自然是无可质疑的!原来这些年,太后娘娘与承恩侯府一直在保护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海西崖听得有些糊涂了,“你的意思是,吴家有两个孩子幸存么?!”
谢文载冷静了些:“是,一男一女,是老师次子的幼女和幼子的独子。”
他告诉表兄,今日承恩侯世子夫人带着一双儿女从京城回长安探亲,明面上只是捎带了杜祺一个人,实际上,还夹带了另外三人,分别是吴文安公次媳归氏、次子的幼女吴琼,以及幼子的独子吴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