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海棠今晚着实打听到了不少情报,难得有跟哥哥独处的机会,便告诉了他。
海礁也知道唐金两家的纠纷。唐蕙原本是在跟镇国公府的孙辈议亲,其中又以周四将军之子周奕君的可能性最大,因此他们一堆朋友出城游玩时,就有人提起过唐蕙与金善之间的绯闻。
虽说他们对唐蕙这种热爱诗词文学又受到精心教养的大家闺秀不是很感冒,心里更喜欢性情爽朗又会武的将门千金,但他们更看不惯金善与金家人的行事作风。
金善从小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明明是武官之子,骑射武艺却稀松平常,倒是爱捣鼓些诗词歌赋,风花雪月,总嫌弃他们是粗人,不肯与他们在一处玩耍。他们从前只当双方是脾性不合罢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对未婚的小姐死缠烂打的时候。
茶楼里发生了什么事,唐雪君早就私下跟兄弟姐妹们说了。唐蕙固然有行事不当之处,可她既然没跟金善做什么出格的事,金家就不该当众污蔑她,金善也不该默许家人这么做。金家人明摆着就是要耍赖,换作是别家,早就一家子男人打上门去,叫他们闭嘴了,也不知道唐家究竟有什么可顾虑的,如今居然真要把女儿许配给金善那种纨绔子弟?唐蕙再不好,也不是金善能肖想的!
金善从前总说自己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暗地里嘲讽他们这些“粗人们”不解风情。倘若这就是金善怜香惜玉的方式,“粗人们”真是自愧不如,万万不敢苟同!
眼下唐金两家的亲事还未说定,将门少年们都有些着急。就算唐蕙不会嫁给他们当中的一员,她也依旧是镇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孙女,是他们从小相熟的表姐妹。他们怎么忍心看到她所嫁非人,终身尽毁?他们私下没少找自家母亲、婶娘们劝说,可惜周家的女眷们似乎都无意插手此事,只叫他们闭嘴。
海礁便问小妹:“那些夫人、太太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你可从周大小姐处听说了什么?”
海棠道:“唐家估计会对金善动手吧?好一点儿的就是阻止他今年考中秀才,那就不必定下婚约了,狠一点甚至有可能会伤人,直接断他前程。我不了解唐家的行事作风,也不清楚他们会用哪种手段。反正如今连唐蕙都恨上了金善,不会不忍心的。”
如今唐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转移了公众的焦点,让人们关注起他家主母与教养嬷嬷的冲突了,仿佛唐金两家婚事已是板上钉钉。金善若是出事,唐家明面上也不会背上嫌疑。
海礁闻言怔了怔:“唐家的教养嬷嬷怎么了?”
他已有两三日没跟朋友见面了,估计对于女眷圈子里的最新消息并不了解,海棠便把情况告诉了他。
海礁沉默着赶车,快到家时,他忽然开口:“唐家的教养嬷嬷……也是京城来的呀!”
第318章 断开的线索
海棠眨了眨眼。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一手扶着车厢跳下车,一手拉住了海礁的袖子:“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家的教养嬷嬷是从京城请过来的,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忽然提起这事儿,是在怀疑些什么?”
海礁抬头看见马有利已经打开大门迎上来了,便朝妹妹使了个眼色:“回头再细谈,你先去见爷爷阿奶。”
海棠只得放开他,自行回了正院,向祖父祖母禀报自己回来了。
马氏问她:“今晚花灯可好看?咋两手空空的,啥都没买呀?”
“街上人太多了。文君姐姐带着我们上了茶楼,从雅间里往外看,花灯也很美。”海棠答道,“后来就只顾着烤火吃东西说话了,没有再往街上去,因此啥都没买成。”她拍了拍自己的腹部,“不过我吃得很饱,身上也暖和,没有白跑一趟。”
马氏不由失笑:“成,玩得开心,又吃饱喝足了就好。你二叔他们出门逛,还带了三四盏灯回来,瞎胡闹!那花灯再好看,也就是在家里摆两三天,花那冤枉钱做甚?!还不如多买两碗元宵实惠!”
海棠陪祖母说笑几句,便告退出来,正遇上海礁回屋。她连忙跟了上去:“哥哥快跟我说说,不然我今晚睡觉都不安稳。”
海礁无奈,只得瞧了瞧窗外,见无人经过,便压低声音跟小妹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先前查孙家在长安收买安插的耳目时,我发现唐家只有一个外院采买上的仆从被收买了,除此之外再无旁人。别人家起码也有那么两三个,越是显赫富贵的人家,耳目就越多,很少是单一个人的,遇事也没个接应。
“唐家这么个境况,表叔公当时就觉得奇怪,心想会不会是还有人没查出来?唐家便说,他家管家甚严,家下男女仆妇,不是在唐家干了几辈子的家生奴,便是老家的佃户,又或是从老兵家眷里挑的人,从不用外头雇来、买来的生面孔,当家主母御下又宽和仔细,因此没几个人会因为金钱被人收买,外人想安插人手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