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想要重振家门,还得看皇帝什么时候能真正给吴家人恩典,让他们能光明正大地搬回自己家中生活,而不仅仅是提拔吴门故生,另外吴珂本人也得争气才行。他若是能考中进士,又能在官场有所成就,才算是真正把吴家给撑起来了。
那得等到多少年后?
归夫人如今连吴珂拜师求学都拖拖拉拉地不肯点头,倒是很敢拿多年后不知能不能实现的事来画饼,逼周家娶自己的女儿。
其实周家并不在意吴家如今的境况,也有意助他们重振家族,并不排斥结亲,可前提是,这门亲事是两厢情愿的,而非女方指定了人选,对方不乐意,还非得强求不可。这不是身处弱势离不开周家帮助的吴家该做的事。即使吴家不曾出事,如今还是风光无限的国丈府第、尚书家门,两家联姻也不是这个规矩。
周文君私下跟海棠吐槽,实在是想不明白,归夫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海棠也觉得这事儿不合理,归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倚仗?比如某些宫廷秘闻,类似她知道六皇子是谁弄死的,却不肯说出人名这种?
周文君对这种猜想嗤之以鼻:“有什么宫廷秘闻是太后不告诉我们家,却能让归夫人知道的?若是指六皇子的死因,只要不是太后娘娘做的,又与我们有何相干?况且这种秘闻,只会带来祸患,无法带来富贵。她拿来威胁我们家还罢了,说吴家会因此重获富贵?她还不如指望自己能早些洗清害死六皇子的嫌疑,好让皇上点头,准许他们一家光明正大地回京城去呢!”
海棠笑道:“我指的是类似的秘闻,并不是真的指六皇子的死因。她毕竟在宫里住了许多年,慈宁宫就这么大,有什么秘密也未必能瞒得过她。兴许她觉得这样的秘密真能给自己带来富贵呢?你也说她的想法很奇怪,令人无法理解了。她便是有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也很正常。”
“那倒是。”周文君想了想,“长辈们也曾向她打听宫中的经历,她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话说一半留一半,故意吊人胃口。我不想找她打听什么秘闻,她爱说不说。我若真想知道,可以去求四婶娘。四婶随四叔进京后,肯定要进宫给太后请安的,到时候有什么事不能打听出来?”
周家毕竟是太后的娘家,在京城又有承恩侯府这个据点,不久后还能多添周四将军家这个据点,这种通信联络上的事,还是挺方便的。
海棠觉得,倘若周文君这边真的能从周太后处打听到,归夫人为何会如此傲慢有底气,兴许日后谢文载收下吴珂为学生后,就有法子避免归夫人上门来捣乱了。
海棠并不相信归夫人真有什么倚仗。她若有,上辈子又怎会无声无息?这辈子也不至于被逼离开京城,到长安生活了。但有些东西,她可能觉得是底气,事实上却是祸根。上辈子海礁从来没听说过吴家的消息,或许就是某些祸根带来的后果,不能不提防。
海棠听周文君说了半天抱怨的话,周文君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笑容。
她前后左右看看,见近处无人,方才凑到海棠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们族里有人愿意向吴琼提亲来着,男方也是嫡出的青年才俊,只是归夫人嫌弃人家门楣不够显赫,说了许多挑剔嫌弃的话,把人给气跑了!”
海棠挑了挑眉:“是谁呀?我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你当然不会听见风声。”周文君白了她一眼,“你最熟悉的就是我们长房和三房,哪里跟六房的人打过交道?”
周家六房?那不是周肃君家吗?
海棠忙问:“是六房哪位公子?我记得他家长孙已经娶了亲吧?上回吃年酒的时候,就有人提起过。”
周文君告诉她:“是六房的二族兄肃君哥。他都快十八了,一直不肯说亲。他祖母急得不行,便决定先斩后奏。六房叔祖母从前未嫁时,与老姑太太是要好的闺中密友,据说两人还约好了要做儿女亲家呢!可惜老姑太太嫁进了京城,再也没跟她见过面。这儿女一辈做不了亲,孙辈再结亲也是一样的。六房叔祖母兴冲冲地上门提亲,却被归夫人泼了一盆冷水,走的时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归夫人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连亲婆婆生前的话都不放在心上,非要把吴琼嫁给周奕君不可,根本看不上旁支的人。我祖母安慰了叔祖母老半天,后来还是肃君哥亲自过来接走了她老人家,说自己有心上人,过些日子就要上门提亲,叔祖母才把那些糟心事抛开了,一心追问他看中的到底是谁家的女儿,又急着筹备提亲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