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笑道:“那就要文君姐姐你去跟镇国公夫人说了。她老人家若愿意出面作媒,六房老太太定会欢喜应允吧?唐家更不会有人反对。其实唐将军放了外任,不久就要去甘州赴任了,他长女的亲事早些定下也好。不然他一走,唐蕙的亲事就要落在唐夫人手中了。她眼下未必有闲心考虑这些。而唐老太爷、唐老夫人身为祖父母,虽然可以给孙女定亲,但终究不如父母之命稳当。”
周文君想想也是,笑道:“我今晚就去跟祖母说,其实她老人家定然早就有想法了,只是碍于唐家与金家刚刚才闹翻不久,不想引起流言,才迟迟未出面罢了。当初六房叔祖母请祖母帮忙说亲时,祖母她脸上表情就十分古怪,怕是故意跟着叔祖母去归夫人院子的。兴许她老人家是想着,倘若归夫人有应承的意思,她就赶紧把这事儿给搅和了呢!”
周文君先前为归夫人轻视周肃君而气愤不已,如今却半点不满都没有了,反而庆幸对方眼高于底,没看上周肃君。当然,如果归夫人说话能别那么刻薄就更好了。六房固然是用不着跟吴家结亲,可归夫人若看不起六房的子孙,也同样是在轻视周氏一族。
话题又转回来了。周文君仍是不能理解,归夫人到底在傲些什么?她怎么就死盯上了周奕君呢?
吴琼基本是由归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不象吴珂,从小的功课几乎都是周太后和承恩侯在操心。如今吴琼虽说站出来也有娴雅闺秀的模样,可心性不足,没有主见,根本不可能在丈夫驻边的时候撑起门楣。
周奕君在镇国公府的孙辈中是佼佼者,未来多半要独领一军。他的妻子,怎能是个没有主见的孺弱女子呢?镇国公夫人对唐蕙尚且不满意,更何况是吴琼?归夫人非要促成这门婚事,有可能会害了镇国公府下一代杰出子弟的终生,镇国公夫妇岂能答应?
如今周四将军即将进京,周奕君虽然会留在西北历练,但也会去京城与父母团聚。就象承恩侯府不答应让嫡长孙迎娶吴琼一般,身处京城的周四将军一家,也不可能接受一个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嫡长媳。
归夫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她非要强求,就太过分了。
周文君叹道:“我看哪,四叔四婶还是早日给周奕君定下亲事算了,也省得他继续招人惦记。至于吴琼,归夫人与其急着为她说亲,还不如让她多跟着我祖母、婶娘们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将门媳妇,否则她将来嫁给谁都不会过得好。归夫人那套京城规矩,在长安是行不通的。”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听着象是吴琼摔倒了。
海棠与周文君对视一眼,忙向溪对面的蜡梅林跑了过去。
第348章 摔倒
海棠与周文君跑过石板桥,到了溪流对面,看到周雪君与周华君面色古怪地站在两株蜡梅树下,周婉君正蹲下身柔声询问着吴琼,摔得厉不厉害。
吴琼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连连摇头表示没有大碍,可话刚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文君身为在场姑娘中年纪最长者,负有照看好小宴上所有女孩儿的责任,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吴琼的伤势。海棠落在她身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吴琼跌倒的那片地面,是稍微有些坡度的草地。长安眼下还是早春,嫩草刚长出短短一小截,未能盖满整片坡地,但吴琼身下正好是一大片嫩草,底下是厚厚的泥土,又没什么碎石树根。她个头不高,摔在这里,顶多是把新裙子给弄脏了,受伤还不至于。
她怎么还能哭出来?难道是在京中娇养惯了,连一个小摔跤都受不住吗?
海棠又瞥了周雪君与周华君脸上的表情几眼,见她们与其说是在为吴琼的伤势担心,又或是为闯了祸而心虚,倒不如说,她们更象是在尴尬与震惊两种情绪之间反复切换着……
周文君把吴琼扶了起来,周婉君在旁搭了把手,见她没有外伤,却双腿发软,好象连站都站不住了,都有些不放心,生怕她真的摔出了好歹。
这时周怡君带着几个婆子,抬了担架过来,要把吴琼抬回住处去。吴琼忙收了泪,再三表示自己不打紧,只是吓着了,坐一坐,歇一歇就好,没必要劳师动众,让长辈知道了担心,云云。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她还挣脱了周文君与周婉君堂姐妹俩的搀扶,独自在坡地上走了几步,果然行走如常,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周文君纳闷极了。吴琼既然没有受伤,方才怎么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果然是太过娇弱了么?自家兄弟们可不能娶这么一个媳妇,将来外放驻边,都不能放心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