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十几年前,凉州卫的主将与庄浪卫的主将互相有嫌隙,可以称得上是死对头,两地除去正常军务公事往来,基本不会互通消息,否则凉州卫的主将早就从庄浪卫打听到逃兵的下落了,也不会让这桩悬案拖延至今。
海礁听说,涂荣已经把这件事告知了陕西行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周大将军。哪怕凉州卫时任主将已经高升多年,调任了他处,也必须要为过去的疏失错漏付出代价。
庄浪卫的主将罪责同样不轻。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与王家粮行大火有关,但当时把守关隘的将士发现孙家心腹们的队伍人数与文书记载的不符,已经要把人扣下了,是他听了孙家人几句话后,便轻易把人放走的,连多一句盘问都没有。守关将士想要进言,他还厉声把人斥退,否则前者不会对此事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十几年后还记得当时见到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位主将但凡管得略严一些,也不会让孙家瞒住此事十几年,西北边军早就能发现孙家曾经派人在自个儿的地盘上搞过事了。他犯了这一回错,天知道是否还犯过第二回 、第三回?这些年孙家在西北边军的眼皮子底下,到底做了多少手脚?长安周边忽然出现的那些孙家耳目、探子,还有孙家在临潼秘密置下的大片田产,有多少是这些失职的边将们在暗中帮忙才能成事的呢?
海棠听得直皱眉头,细细算来,孙家找到了用火油放火的熟练工,后者还利用王家粮行大火,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等把人带进京城,再利用从马老夫人与周淑仪那儿得来的火油,只要再找到合适的时机,坤宁宫大火与吴家大火的作案条件就基本齐备了。
她低声对海礁道:“如果说马老夫人为了防止泄密,连香蕊干妹妹的儿子这个心腹都灭了口,那么孙家只会比她更心狠手辣。那个逃兵就算当年参与了京城两场大火,如今也不可能活着,没法出面证明孙家的罪责。”
海礁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涂荣只需要把这些事上报给皇帝,让皇帝明白真相就行了。眼下,涂荣正在加紧审问周家三房那些婆子和她们的儿女家人,查清楚这些年他们都替马老夫人做过什么坏事。此外,孙家在临潼置办的产业,听说背后也有马老夫人的手笔。只是时间尚短,临潼的庄园还不成气候,否则让孙家多经营几年,训养出一批凶悍的死士来,还不知道会给周家以及其他边将世家带来什么祸患呢!”
他想起上辈子接连出事的长安将门子弟,只觉得不寒而栗。那么多人遇险,又都是从小习武、训练有素的将门子弟,当然不可能轻易折在区区几个死士手中。但若孙家派来的死士够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人上辈子还进了京城,没少给新君与陶相爷添乱。今生他们早早就折在周家手上,有多少忠臣良将逃过一劫呀!
第440章 迁移
接下来的几日,海礁陆陆续续地从谢文载处听说了临潼那边的消息,就连周奕君和唐蒙这两位友人,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私下跟他提起过。
临潼那边这些年有大片庄园落入陌生的外地新主人手中,初看似乎不在一个人名下,但事实上打理庄园的基本就是一伙人。他们私下与当地的知县有勾结,也不跟本地的豪族大户来往,对外只说是替山西的财主置办新产业,但事实上一伙人全都是操京城口音,无论是吃食口味还是行事习惯,都跟山西没有半点关系。
目前这伙人虽然只是经营着这大片产业,并利用收益养活一群身份不明的亡命之徒,但总体来说,还不成气候。临潼县毕竟距离长安很近,两地人员来往也多,若是那大片庄园中出现了训练有素的大批武装人员,就算别家豪族大户不说话,本地的佃户村民也会起疑心的。
先前有大批孙家安插在长安周边地区的探子耳目赶来长安绑架金嘉树,如今几乎都被关进了都司衙门的大牢。据都司衙门对他们审讯的结果来看,他们已经接到了上头的命令,打算要增加人手,多笼络些凶悍的亡命之徒到庄园中受训,以备京中主人日后传唤使用。除此之外,他们还奉命要尽量多置办田地,多建房屋,不要求一定是在长安周边地区,离长安远一点的也行,但需要尽量连在一起的大片肥沃土地,要求生活尽量方便,确保能自给自足,但不能距离长安前卫以外的卫所太近。
最后这一条,在去年年底杜伯钦落网后,就不作数了。这群孙家爪牙落网的时间太早了,没来得及从京城孙家得到后续的指令,所以并不清楚主家是否会改变置产的方向。但几个稍有些小权力的头目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孙家是不可能放弃这大片产业的。孙家这些年在陕西的田地产业上投入太多了,若是就此放弃,必定会大伤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