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树根本不想听她这些厚颜无耻的辩解之词:“这些事通通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娘明明出了宫的,为何会不见人影?!”
金柳氏咽了咽口水。兴许是因为她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暴露出来,她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了:“我真的不知道。当时人人都以为她是死在宫里了……后来听说她还有个妹妹在太后身边做宫女,两姐妹还碰上了,我们也吓了一跳!如今想来,她很可能是出宫后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吧……”
她忆起当年街道上的萧肃气氛,城门关闭,城中多了许多官兵在巡逻,夜里还有宵禁。有小道消息说,吴家有人在大火中逃走了,孙家派了私兵满大街搜人,发现有可疑的就会立刻抓走,过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们当时住的那条街上,有户人家娶了吴国丈府出来的丫头做媳妇,孙家的人就敢直接把那小媳妇捆走,过后再也没回来过。倘若有人知道金举人的妻子被吴家送进宫里去了,又在路上见到人,说不定也会把人捆走呢?
金柳氏有些心虚。当年许秋娘刚被吴国丈府选上的时候,她有些得意忘形,跟左邻右舍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炫耀了一番,指不定就有人事后向孙家告发。
金柳氏期期艾艾地跟金嘉树说起了往事,小声道:“那时候被孙家人抓走的人不少,谁也不敢问他们去了哪里……你娘若是当时真的出了宫,估计……也是被抓走了吧?”
金嘉树沉默了许久,方才出声:“若果真如此,我又该找谁去问,我娘到底是死是活?被埋在什么地方?”
金柳氏缩了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事情都这样了,你原也以为你娘已经死了的,这会子再难过,也于事无补。如今孙家有权有势的,就算你有个姨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也不会是孙家的对手。我劝你还是别声张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别跟你姨妈说。就让她以为你娘是病死的好了。若是她知道你娘被孙家抓走,尸骨无存,不是会更伤心么?桐哥儿呀,你是个孝顺孩子,不该让长辈难过才是。”
“用不着你操心!”金嘉树冷笑,“我知道该跟我姨母说什么。倒是你……伯娘若不想让人知道你都做过些什么好事,再被人告一个杀人罪,最好也放聪明些。不该说的话,就一个字都别透露才好!”
第459章 落泪
金柳氏灰溜溜地走了。
来时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定能哄住金嘉树,对自己言听计从。
去时她却仿佛丧家之犬般,生怕惹得金嘉树不高兴了,会说出自己的秘密。
如今的金嘉树,已经不是从前任她摆布的小可怜了。他虽没了父母,却有个了不得的姨母,竟然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怪不得镇国公府会对他如此关照,定是太后发了话的关系……
有了这等显赫靠山的金嘉树,没有仗着周家的势,直接对他们二房的人赶尽杀绝,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吧?他如今甚至还愿意让她这个一向没少欺负他的伯娘进门说话,也算是乖巧懂事了。
可这样的乖巧懂事,未必能长久。
万一哪天他对二房忽然生出恼意来,向官府拆穿胡家案子的真相,只怕连苦主都是现成的,胡家兄妹立刻就能将他们一家告上公堂!
金柳氏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等婆婆金二老太太与小叔子金淼的官司结束,只要长安知府没有抓她和丈夫金鑫的意思,他们就立刻离开这里!离金嘉树远远地,绝不能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时刻冒着被他戳穿秘密的风险。
遵化州老家,只怕也不能回去了……
二小姑子夫妻俩都是蠢货,面对新任知州的问话,他们竟然老老实实地把什么都招了,还将所有的地契、房契都交了出去。如今新任知州已经将金家长房与二房的产业全数变卖,换成银票送来了长安,他们一家就算回去,也没有了生计,还要叫乡邻看笑话。
况且遵化州距离京城不过三百多里,快马一两天就能到了。一旦金嘉树把许秋娘的事写信告诉宫中的姨母,那许女官怪罪下来,求了太后的旨意来惩处他们一家,他们二房根本逃不掉!
还不如远远地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靠着他们如今手头上剩下的钱,也能勉强度日……
可他们该上哪儿去好呢?除了遵化老家与京城,还有如今待了几个月的长安,他们哪儿都不熟悉呀……
金柳氏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金家的新宅子,压根儿就没发现,路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她走后,海棠从屋子后头走了出来,凝望着她的背影,想起方才听到她与金嘉树的对话,不由得暗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