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他就对那女子彻底死了心,很快就听从父母安排,另娶了太侯夫人为妻。同样是宗室女,太侯夫人比那女子强了一百倍。太侯爷前往边疆杀敌的时候,太侯夫人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从来不让他操心。太侯爷不止一回感叹,说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太侯夫人给娶回了家。”
说罢,曾庆喜冲着马老夫人挑了挑眉毛:“从前我只拿这当故事听,如今回想起来,便知道故事里那犯了大错的女子便是你了。对比周家三房娶你进门后的际遇,我们太侯爷的话说得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但凡你们家老太爷有我们太侯爷一半的运气,没续娶你这位夫人进门,他一家子也不会落得今日的田地呀!”
马老夫人愤怒极了,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周六将军与林侍卫的约束,冲上去撕了曾庆喜的脸,可惜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那里无能狂怒而已。
众人也不理会她,麻尚仪有些好奇地问曾庆喜:“请问曾指挥使,您可知道当年提醒平西侯世子的好心人是哪一位?”
曾庆喜想了想:“好象是沁国公府请来的一位教养嬷嬷,是宫中女官出身,无论学识人品都是上等,可惜没教出个好学生。”他看了马老夫人一眼,“太侯夫人曾十分惋惜,道是沁国公府心虚,这头退了婚,匆忙将女儿送走,那头便把好心提醒了他们的教养嬷嬷给灭了口。
“平西侯一听说这个消息,就知道不妙,立刻带着儿子进宫请罪去了。永昌帝知道曾家只是没提防宗室,才上了当,虽然生气,却没有发作曾家,还为了老臣脸面瞒下了此事。可沁国公夫妻企图隐瞒真相,还不惜杀人灭口,就犯了永昌帝的大忌。他们一直不肯进宫请罪,还以为自己能永远瞒下去呢。他家爵位没能传承下来,也是因为这件事的拖累。”
沁国公临终前拼命想为独生的庶子请封,可即使他请动了同支同脉的所有宗室长辈、同辈出面,也只能说服隆定帝同意册封他儿子为世子罢了。可沁国公的这位幼子自打成为世子之后,至今四十多年,从幼儿长成中年人,儿子、孙子都有了,也依然是沁国公世子,一直不曾继承父亲的国公之位。他的儿孙都是闲散宗室,等他一死,便要沦为宗室中的底层。这一切,何尝不是皇家对他们这一支的惩罚呢?
曾庆喜犹自感叹着。麻尚仪听说了好心人是一位教养嬷嬷后,便有些走神,喃喃低语:“丁嬷嬷原来曾经给平西侯府送过信……确实,以她的为人,又怎会坐视军机外泄,只可惜……”
旁人都没留意到麻尚仪的自言自语,唯有海棠听到她问起“好心人”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自然也听到了她这句低喃。她的声量虽低,但海棠认口形,也大致能猜出个七八成,不由暗地里猜想,这位麻尚仪怎会知道“丁嬷嬷”的存在?丁海棠出宫已将近六十年了,而麻尚仪当时只怕还没出生呢!
麻尚仪只低喃了这一句话,便转头看向镇国公与涂荣:“颍川侯信里可还提到了别的事?”
涂荣低头看向手中信件末尾的署名:“没有了。颍川侯从曾二太太处审问到的内容,基本都在这里了。若还有什么细节没查清楚的,可以去信京城再问。”
镇国公亲自检查了那只红木锦盒,确信里头除了涂荣手中的证词与纸包里的三封信,再无其他东西。
事情似乎都已弄清楚了。马老夫人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已没有辩解的余地。她本人估计也不再抱希望,只是说些疯言疯语,不知道是真的疯魔了,还是企图借这种手段来逃避惩罚。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可能再逃过去了。
镇国公低声问麻尚仪:“太后娘娘与皇上可有旨意?若证明三婶娘有罪,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麻尚仪平静地回答:“皇上已赐下了牵机药,如今由老奴保管着。几时用药,怎么用,还请镇国公与涂同知定夺。”
屋中众人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喃喃自语中的马老夫人,也闭上了嘴,恐惧地瞪大了双眼。
牵机药,那可是宫中秘藏的剧毒!
原来皇帝在派人来长安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赐她牵机药了么?那她今日在挣扎什么?!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第486章 终局
镇国公夫人带了儿媳周六夫人过来,在场的还有麻素芳麻尚仪,就连周家三房目前的主母周马氏,也非常乐意出一把力。
她们再加上周马氏的妹妹马氏,几个人合力把马老夫人拉回到里间的卧室,暂时关了起来。原本在院子里做粗活的两个丫头会继续负责照看马老夫人的生活起居,但正屋外头则会添加一圈守门的健妇,西院外围则会增加卫兵看守的数量。马老夫人名义上是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其实与坐牢没有两样。而且这样的生活还不定能维持几日,兴许今晚或明天,她就要迎来自己那份牵机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