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点头:“这话说得不错。额们西北出身的将军,有哪个是孬种?!就算颍川侯府进京几十年了,也不是寻常武将能比的。他家出来的人,总会有点真本事。就算掌不了一军,管一个卫所还是没问题的。”
祖孙俩正闲聊着,便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两人一听,就知道是海礁回来了。
马氏忙叫孙子:“额从你舅爷爷家带了点心回来,赶紧换了衣裳过来吃!”
海礁在院子里应了声,便回东厢房去了。海棠起身出了屋子,待海礁换好衣裳出来,便拉着他到角落里,嘀咕了几句。
海礁挑了挑眉:“原来表叔公他们也知道了。我方才从镇国公府回来,也得了信儿,只怕比小妹你知道的还要详细些。我先去见阿奶,一会儿咱们到书房说话。”
海棠会意,先一步去了西厢的书房,练了一会儿字,海礁就过来了。
他在镇国公府得的消息更详细些。除了皇帝给涂荣的新指示,还有周太后给镇国公夫妇的信以外,承恩侯也另外写了信来,带来了更多的细节。
据说,皇帝下旨命三司会审孙永柏涉嫌火烧坤宁宫与吴府的案子,相关的证据虽然并未公之于众,却展示给内阁成员与六部五寺的主官看过了。因此孙家涉案之事,哪怕民间百姓还不知晓,可朝中高官显宦基本都知道了,宗室皇亲们也都门儿清。孙家不可能让孙贵妃撒个娇,哄一哄皇帝,就能让案子不了了之。
孙阁老进过几次宫,推测皇帝这回是一定要孙家出点血不可,才匆匆推了孙永柏出来顶罪。只不过,孙永柏显然不大情愿。孙阁老与孙永平一边找人打点,让三司别对孙永柏动刑,一边又想办法给他送东送西,或是让他妻儿进大牢探监,其实也是在威胁他呢。
他妻子儿女都在孙家手上,一旦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合家性命就保不住了。
第535章 新路子
海棠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这话对孙永柏来说,听起来挺有威慑力的,但他是那种会为了家人妻儿而牺牲自己的人吗?”
海礁冷笑了几声:“怎么可能?!这家伙素来是自己最重要,只要他能活命,任何人都能牺牲!妻妾就不必提了,就连儿子,仅剩的儿子,也比不过他的性命金贵!”
上辈子孙永柏同样是孙家内部最先落网的那一个。孙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几乎都是他主导的,哪怕明面上有个孙永平做指挥者,实际上后者仅仅是个傀儡罢了,真正制定计划、采取行动、收拾善后的人是孙永柏。他知道的孙家秘密最多,罪证也最好收集,所以上辈子孙家一朝失势,他就成了最早被抓起来的人。当时孙家人也曾拿他的妻儿来威胁他,他最初也老实过一段时间。可当他发现孙家已经无法庇护他,审问他的官员是真敢对他上大刑的,再不开口他就真的有可能会死,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海礁道:“孙家发现他松了口之后,起初只是拿他最宠爱的小妾开刀,吓唬他一下,毕竟那时他透露的都是些不算重要却能让孙家十分头疼的秘密;可后来他招供的秘密越来越多,孙家开始拿他妻子和女儿的性命做威胁,他也不在乎了;只要锦衣卫能让他少受刑讯之苦,还愿意赦免他的死罪,即使是他亲爹亲娘死在他面前,他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那时候,孙家就彻底死了封住他嘴的心,开始分批外逃了。孙永平离开京城前,把他两个年纪大点儿的儿子杀了,抱着他的小儿子逃跑。可孙永柏还是无所顾忌地说出了孙家所有秘密购置的产业地址,让出逃的孙永平一家无所遁藏。最后孙永平一家死于锦衣卫围剿,死前把孙永柏的小儿子给剁了。消息传回大牢时,孙永柏只是叹了口气而已,可照样好吃好喝,觉也睡得香。”
海棠听得后背凉气直冒,这孙家人可真是够狠的呀!孙永柏够狠,孙永平也同样不是善茬。别看之前他俩好象堂兄弟相亲相爱配合默契,危机降临时,他们照样能互相坑对方,害得兄弟全家死绝,断子绝孙。
这么想着,海棠便把先前在谢文载那儿说的话,也跟海礁说了,问:“既然孙家兄弟间并没有什么骨肉情谊,我们是不是也能利用一下?我觉得这还是很好挑拨离间的嘛。”
海礁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只要能彻底阻拦孙家人与孙永柏见面,也不是不能用点小手段……放点风声出去,让孙家以为孙永柏受不住刑,什么都愿意招了就行。孙永柏是只求自己活命,就不管别人死活的人。要是他知道孙阁老与孙永平不但想灭自己的口,还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肯定会为了自保而知无不言的!只要他们双方碰不上面,中间有的是我们做手脚的机会。反正真真假假的,能把孙家人哄住即可。即使事后他们知道自己上了当,也无济于事了。毕竟孙永柏是真的招了供,孙家人也是真的要灭他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