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念了句佛:“这金家二房真真可恨!坑了长房一家不说,连亲戚都不放过。谁家与他家有亲,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谁说不是呢?”麻尚仪低头作拭泪状,“当年树哥儿的亲娘也是被这些婆家亲族逼着进宫做乳娘的,谁知不走运,正遇上坤宁宫大火。幸好许娘娘当时在宫里,还认出了她姐姐,否则树哥儿的亲娘恐怕也要死在大火里了。可饶是许娘娘千方百计将她姐姐送出了宫,她姐姐还是不明不白地死了。金家二房的人非要说她是急病而亡,金举人如今也死了,死无对症的,天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怜树哥儿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我们许娘娘也是过了好几年,才知道长姐的丧信。她还以为她姐姐顺利出宫与家人团聚了呢!若不是许娘娘封妃,皇上下旨赏赐她的娘家亲眷,谁会知道这个噩耗呢?许娘娘心里后悔着呢,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她姐姐留在宫里做个宫人算了。哪怕是骨肉分离,也好过糊里糊涂地没了性命……”
麻尚仪说得跟真的一样,马氏大概是真的信了,面上忍不住露出同情之色:“真是造孽啊!金家二房真真是狠辣无情!当初是他们逼着人进宫侍候人的,过后出了事,他们又怕进过宫的人会连累他们了。摊上这种亲族,也是小金不走运。可金举人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也太没有担当了些。若是他有心要护着妻儿,小金他娘又怎会死?小金这些年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两位老太太唉声叹气地同情了一波金嘉树以及他母亲的苦命,海棠在旁费了一点功夫,才露出了同样的表情,不然她真怕自己一时表情管理不当,会露出破绽来。
麻尚仪感叹完,低头拭去了面上的泪水,又说了几句许贤妃在宫中思念亲人的话,再一次强化了马氏对金嘉树与许贤妃“真正”关系的印象。马氏丝毫不曾起疑,还道:“如今小金有你照看,衣食住行都十分妥当,宫里的许娘娘也能安心了。额听谢表叔说,小金读书很有天赋,哪怕是起步晚了,进度也不比别人差。他这般用功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要蟾宫折桂的,到时候小金进京赶考,便能与许娘娘亲人相见了。”
麻尚仪微笑:“只盼如你吉言。”
正说话间,金嘉树带着卢尕娃回来了,而春雨那边也带着胡家兄妹洗漱完毕,简单地吃了点热食,便在前院安排了他们与金嘉树的相见。
海棠陪马氏坐在后院里,并不知道前院是什么情形。她看了看麻尚仪,见她不紧不慢地起身,向马氏赔礼:“我去前头瞧瞧,一会儿就回来。你且安坐。今儿厨房用新粮做了饼子,我吃着不错,你也尝尝咱们家厨娘的手艺。”说着便命人送了一盘还散发着热气的玉米小饼子上来
马氏祖孙就这样被留在了后院。海棠只能眼睁睁看着麻尚仪离开,心里有些痒痒的,好奇金嘉树与胡家兄妹相见,会是什么情形?
第591章 报恩的方式
胡应元扑通一声跪倒在金嘉树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金嘉树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目瞪口呆地受了这三个响头,便急忙将他拉住:“你这是做什么?!”
胡应元却执意不肯起身,板着脸道:“你救了我们兄妹,这份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个头,我应该磕!”
他还回头看向呆呆的妹妹:“玉芝,你也磕。”
胡玉芝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听话地跪下磕头。金嘉树要去拦她,胡应元却趁着他松手的那一刻,又磕下头去,似乎不仅仅满足于磕三个头而已。金嘉树拦得了这个,就拦不了那个,最后只能被迫接受了他们这种感谢的方式,一脸无奈。
他摆烂地站起身:“行了,磕完就行了,起来吧!我们好好说话!”
胡玉芝听话地起身,胡应元却依然还跪着:“过去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几天回忆了一下,我曾经揍过你七回,打掉了你两个牙齿。你揍回我吧,也揍我七回,打掉多少牙齿都行,我绝对不会还手!”
金嘉树又好气又好笑:“你说得我好象只知道挨打似的。你揍了我七回,我哪次没还过手了?我掉过两颗牙,难道你就没掉过?要报复早就报复过了。你当我是什么人?还会跟你计较这些?!”
胡应元却倔强地说:“你不计较,是你大度,但我心里清楚,我从前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没招惹我,一开始对我和妹妹还不错,还给我送吃食衣裳,我收了你的东西,却还无缘无故地打骂你,辜负了你的好心。为了让妹妹少受些苦,我也常常无缘无故地去找你麻烦,叫你吃了许多苦头。你还手打我是应该的,我却不能厚着脸皮说自己挨了打就不算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