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庚星到死都没等到回家的希望,自此对家族彻底死心,便将独子托付给了友人海西崖,宁可他改名换姓,给别人做儿子,也不愿意他象自己一般,一生都被家族所困,不得自由。
那些曾经打压过他的苦主们兴许也觉得过去有些对他不住,因此对他的安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常安成为了海长安,跟着海家人一路往边城去。至于海长安回到长安后找不到差事的问题,倒不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只是常家昔日得罪过的人太多了,就算周太后陪嫁侍女的亲人不出手,也会有人看常家后人不顺眼的。
不过,镇国公发了话,让海长安去了长安后卫卫学做射科教习,其实就是一种表态了。虽说如今海长安在卫学的上升空间不大,但基本已经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他在卫学遇到一些学生,是出自与常家有仇的家族,也不曾对他另眼相看。那些陪嫁侍女的家人在把消息告诉麻尚仪的时候,其实已经表明过,不打算为难他了。
麻尚仪在马氏面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在仇恨常家,但并不是遇上个姓常的就要针对报复的意思。
这回真的是马氏想多了。
海礁听到这里,松一口气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这回就是阿奶自找烦恼了?还好二叔果断,亲自去找麻尚仪把话说开,不然他要是真的听了阿奶的话,大冬天赶路回直隶老家,岂不是丢了好好的差事,得罪了镇国公府,又自讨了苦吃?”
海棠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也不全是坏事。二叔原本总是躲着人,除了去卫学教课,偶尔陪二婶去探望她娘家亲友,就几乎不出门了,没有社交,也没有消遣娱乐,日子过得太压抑了。如今他跟麻尚仪把话说开,也算是了结了他与长安城里跟常家敌对人家的恩怨,以后应该能更轻松地过日子吧?”
她凑近了海礁,压低声音道:“二叔跟阿奶还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楚,估摸着是指,麻尚仪会替他安排将来的前程,他在卫学里估计待不了几年了,很可能要正式成为军户。”
海礁吃了一惊:“这是怎么说的?!”海长安是正经官宦子弟,父祖都是走科举仕途的,若是成为军户,将来子子孙孙都会受到影响。这可不是能轻易决定的事!
海棠摇了摇头,她当时听不清,也猜不到麻尚仪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从马氏的反应来看,她疑心麻尚仪很可能是想报复常家,要拿海长安来做个棋子。
而海长安也答应了。
海礁忍不住“啧”了一声,烦恼地挠了挠头发。
然而,这是海长安自己做的决定,他又能说什么呢?
第620章 涂家八卦
那天之后,海家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海长安仍旧每天去长安后卫卫学教学生射箭,为即将到来的年末大考做准备,还会督促侄儿海礁加紧温书练习,一副“海礁如果考不到好成绩就要接受二叔惩罚”的架势。
海礁心里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他,可见他这副没事人的模样,也无可奈何了。所幸年关将至,等到腊月里卫学放了假,他便有大把时间来研究这些问题,因此眼下便暂且将心中的疑虑抛开,专心复习。
倒是海棠有空闲,可以拿着针线活去寻二婶胡氏,一边给麻尚仪做新比甲,一边探胡氏的口风。
可惜,胡氏大约也不清楚具体的详情。海长安只跟她说了些大概的情况,她只要丈夫安然无事,儿子的前程也不会受到影响,就会心满意足了,完全不打算追问更多的细节。海棠在她屋里待了三天,确定她说不出更多的情报,只好怏怏地带着针线篮子,转移了阵地。
不转移不行了。小石头如今身体渐好,精力旺盛,又因为天气寒冷,被母亲胡氏拘着不许出屋子,他不耐烦拿着书本认字或练字的时候,就会问身边人问题。父母在时,他会问父母;父母不在时,他会问相处时间最多的丫环葡萄;但若是海棠到二进院来了,他便会转而问起了海棠这个堂姐。海棠虽然每一个问题都能回答,但她有自己要做的事,真不是来做答题机器人的。如此忍了三天,她还是没能扛得更久,便迅速走人了。
据葡萄事后跟妹妹石榴说,海棠离开后,小石头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没少抱着母亲胡氏撒娇,想要姐姐再回去。与其他人比起来,姐姐海棠什么都知道,无论他问什么都能回答得上来,而且总是回答得十分详细,又有耐心,完全不会嫌他烦,他真的很舍不得她离开呀!
海棠听了石榴的转述之后,头皮都在发麻,心想小时候的小石头明明很乖巧可爱,怎么越长就越碎嘴子了呢?看来她近日无事,还是不要再往二婶那儿去的好。要是再被缠上,她就别想轻易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