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复离开前,因为不放心家中的娇妻幼子,特地托了海家人帮忙照看。只是他如此用心,出发的时候脸上还是显露出了巴掌形状的红痕,脖子上也有抓痕,虽说并不深,可看见的人都忍不住猜测纷纷。他努力做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假象,却掩饰不了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红晕。
下雪了,海家要去衙门的人还要继续去工作,但骑马练习已经停了下来。马氏严格禁止家里的孩子在这样的天气骑马出门,生怕他们摔着了。至于雪天骑马的技巧……过几年再学也不迟。若不是海礁与海棠坚持,她甚至不想让他们在冬天练箭练刀。
海棠缩在自个儿的屋子里,一边享受着小炕的温暖,一边绣她给家人准备的礼物。“学画”之余,她也没忘了自己的刺绣作业,经历过两次拆线复绣,她总算做好了祖母马氏的红梅抹额,以此证明她的绣技大有长进,抹额也做得象模象样的,只是针脚不好看。
接着她又给祖父海西崖做了一顶毡帽,特地做得针脚略粗稍歪,但通体黑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给二叔海长安做毡帽时,她的手艺有了明显的“进步”,针脚整齐多了。
给哥哥海礁做的毡帽,做工最好,针脚又整齐又细密。海礁拿到帽子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就是祖父海西崖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私下里跟老婆抱怨:“怎的棠棠给我做的帽子,反倒是最差的呢?”
马氏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每天戴着那顶帽子出门作甚?孩子越做越好了,大不了叫她给你再做一顶!”
海西崖咧嘴一笑:“罢了,大冷天的做什么针线?孙女第一次做的帽子,我戴着也挺好。”
第65章 牛刀小试
海西崖心疼孙女,不叫她在这大冬天里做针线,要做就等明年天气转暖了再说。
马氏没有拒绝。反正孙女这几个月里在针线活上的进步令她非常满意,她觉得孙女确实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学骑马学功课是这样,学女红也不例外。既然孩子学得这么快,她就没必要逼得太紧了。大冷的天,让孩子歇一歇吧,万一长冻疮了怎么办?如果冻得手僵,不小心被针戳着指头了,也不好呀!
当然,海棠要是愿意每天到正屋里来陪她,帮着算算账什么的,那就更好了。祖孙俩挤一张大炕,还能省下西厢房小炕白天烧的炭呢!若是孩子乐意,晚上也可以留在正屋里睡呀,就象年初时那样。
海棠当然不乐意。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为什么要回去跟祖父祖母挤?生活上有诸多不便不说,天天待在长辈眼皮子底下,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便祭出自己搬回正屋,金果便落了单的理由,婉拒了祖母。马氏叹了口气,倒是没再坚持。
春天刚搬回这间宅子的时候,金果还能睡在厨房里。边大灶的火一天到晚都不熄,在屋里搭个木板床,就够小姑娘睡得暖暖和和的。可如今家里多雇了好几个仆妇,当中也有人晚上会在海家过夜,金果搬去与海棠同住后,厨房里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若海棠为了省炭火搬回正屋,金果一个人留西厢房,岂不是要挨冻?可她若继续烧小炕,那海棠还不如不搬呢!
两个人挤小炕,跟三个人挤大炕,其实舒适度都差不多,可海棠很难阻止祖母私下翻自己的东西,而金果没有她的许可,绝对不会掀开她储物的箱子。这就是区别了。
海棠继续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写字、练画、刺绣……不过每天她还是会保持一定的锻炼时间的。骑马练习停了,可只要天不下雨雪,没有刮起狂风,她早起依然会在院子里练箭、练鞭,傍晚时也会装作模仿哥哥练刀的架势,象模象样地练两遍刀法——当然,练的是《基础武技一》里教的那一套,用的是自制的木刀。
如果有人发现她的刀招与海礁练的不一样,她就装傻,说那是自己从别处学来的,或是自己想的,觉得这样的招式摆出来好看。她这个年纪,用的木刀造型象玩具,谁会怀疑她?只会觉得她在闹着玩儿吧?家里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大冷的天也没几个人会在露天的院子里久待,她只要尽量避开多人经过的地方就行。
至于鞭法,恐怕连“教导”海棠的王成复之妻,也看不出徒弟练的已经是另一套鞭法了,与她教的招数没有半点关系。
王成复之妻并没有拒绝教导海棠鞭法,只是她既要忙着打理家务,又要带孩子,一颗心还都放在丈夫王成复身上,时不时就要跟他耍个花枪,闹点别扭。因此,哪怕她感激海棠那两板砖的救命之恩,愿意将自己会的鞭法倾囊相授,这教学时间也多不起来的,十天半月里能有一次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