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崖也很意外:“这是麻尚仪走了涂同知的关系,把你调来都司衙门了么?可我还在任上呢!虽说我已经有意答应陶大人的邀请,转去户部做那个主事,但这事儿起码得等到开春之后,三月左右,方才会有正式的调令下来。眼下我还是西北边军的一员,家里没有别的名额……难不成你这个新差使,不需要考虑名额的事,是涂大人特地征召起用了你?”
涂荣身为陕西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同知,自然有这个权柄。他治下的军户子弟,他爱征召哪一个,就征召哪一个,完全不需要受到一家一户只能出一人应役的限制。而他的亲兵也不受西北边军的管辖,将来他要离开,完全可以直接带着走,到京城后要怎么安排,全看他自己的意愿,省了许多事。
海西崖想明白这一点后,不由得露出欢喜之色:“如此也好。涂同知是御前重臣,非常家可比。他愿意提携你,旁人便无法再对你的前程横插一手。常家若敢为难你,便是打涂同知的脸了。有他做你靠山,你便是回了京城,也能安心度日。我与你母亲也不必再担心你会被人欺负了。”
海长安心中不解:“可涂同知为何要帮我?难道就只因为麻尚仪开了口么?”
海西崖沉吟:“他们都是御前出来的人,私底下有什么约定,不是我们能擅自打听的。既然麻尚仪用得上你,涂同知也没有异议,你只管遵令行事便是。只是到了涂同知身边,你当尽忠职守,行事谨慎,万不可轻慢差使,叫人挑理。涂同知愿意提携你,你可不能让人笑话他有眼无珠。”
海长安忙肃正了神色,郑重道:“父亲放心,儿子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海西崖点点头,又忍不住猜想:“涂同知身边的亲兵不少,但在弓马上超过你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明春他就要去巡边了,该不会打算带上你,路上也好有个神箭手,以防万一吧……若是如此,那我和你娘就得开始为你准备行囊了。巡边一圈下来,怕不是要走上万里路,东西不备齐是不行的……”
海西崖开始碎碎念,海长安则是把视线重新落到那封调令上,看着上头“海常安”三个字,抿了抿唇。
他觉得,这绝对不是涂荣手下的人单纯写错了字而已。莫非涂荣与麻尚仪二人,另有想法?
第657章 反应
海家上下都为了海长安收到调令而欢喜。
虽说涂荣的亲兵没有任何品级,但能跟在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身边做亲兵,无异于心腹亲信,一旦得到重用,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涂荣的规矩,长安上下还不了解,但镇国公的亲兵,多有补官外放驻边者,官职最高的已经做到了正三品。唐家等世代将门人家,也有子嗣不足,便起用亲兵为副将辅佐的旧例。海长安就算在长安后卫卫学做十年教习,旁人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好前程。但他一朝被调到涂荣手下,便人人都认为,他要飞黄腾达了。
虽然卫学的人大多数都在为海长安欢喜,但也不是没有人私底下说些酸溜溜的话,道是他运气好,教导涂同知家的大少爷骑射,讨得了大少爷的欢心,才会收到这封调令。其他几位同样被涂家请去教导涂金宝的教习没有这个待遇,定是因为他们都对学生要求严格,不如海长安会巴结拍马屁的缘故。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海长安一律置若罔闻。他从小到大,有长达十几年的光阴都生活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中,身边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断绝过。他若是会轻易受到影响,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今日?早就象他父亲一般郁郁寡欢,卧病不起了。
他一概不把那些闲话放在心上,反正只要家里的亲人为他高兴就行。
他私底下也曾与父亲海西崖、表叔谢文载以及侄儿海礁讨论过自己会被涂荣征召的缘故。除了麻尚仪的请求外,他给涂金宝授课时的表现,也有可能是让涂荣只对他一人下达召令的重要原因。
别看他好象对涂金宝的功课不是很上心,不止一回让侄儿海礁代教,但涂金宝的射箭成绩在所有功课中是进步最大的。哪怕他力气有所不足,远射成绩不佳,骑术也有很长的路要走,步射时的准头却很不错,相关的理论知识也算札实。落在涂荣眼中,便是海长安这位老师教导用心的功劳。
况且海长安有多年的边城生活经历,熟悉巡边时要经过的多处卫所,更有一手好箭术,身手也不错。他成为涂荣麾下亲兵的一员,不但能补充其亲兵队伍的不足,还能迅速适应远行的辛劳,说不定还能给这群来自京城的同僚搭把手。若是涂荣真的带上儿子涂金宝同行,海长安还能继续给涂金宝授课,管着这个熊孩子,免得他在路上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