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则怀十分担心女儿与外孙的处境,只能向谢文载等人求助了。谢文载他们虽然没有官身,海西崖的官职也不高,但他们背后有西北边军的实权人物,有镇国公府与陕西都指挥同知,无论是哪一方,若愿意派人帮一把,耿氏母子都有望能迅速脱离险境。
只是,眼下马上就快过年了。北方道路结冰难行,这时候若无正经大事,谁能有面子请动西北边军的将士前往大同救人呢?
就连谢文载,也不由得一时犯了难。
这时候,海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唐将军眼下是不是在太原?他年后要赶回长安来为嫡长女送嫁吧?若是能求得他帮忙,不知他会不会愿意派人接耿姑姑母子俩一程?若是耿姑姑母子能随唐将军一行到长安来,料想张家也不敢阻拦。”
庄士同祖孙与耿则怀闻言,立刻将目光转向他:“此事当真?!”
海礁点头:“自然当真。”他将自己听说的唐家消息说了出来,庄士同顿时有了把握:“我原不知道唐家年后便要嫁女,如今知道了这个消息,便能上门去恳求了。我这就给唐将军写信,想必他不会拒绝我所请。”
耿则怀犹豫着问:“这事儿能行么?表弟有把握能说服唐将军?”
庄士同笑笑:“若是旁人,我不敢打包票,唐将军却是一定会答应我的。”他也不说自己与唐将军有什么交情。他连唐家年后要嫁女的消息都不知道,可见跟唐家的关系也没亲密到哪里去。但他既然这么说,众人也只能相信他了。
长安距离太原不近,太原距离大同也有五百里,送信的人光是在路上就得花不少时间。庄士同不敢耽搁,立刻向众人告了罪,便转去书房写信去了。
庄敏仪原还有些懵,但如今也看明白了,她所烦恼的事在海礁一个建议后,便已有了解决之道。她睁着一双美目,看向海礁,满眼都是感激:“多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救出表姑母和表弟来!”
海礁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但他没有避开庄敏仪的目光,反倒深深看了她一眼,回了一礼:“庄妹妹不必客气。庄爷爷耐心指点我学问,我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回报他。若是这一句提议能帮上他的忙,便是我的造化了。”
庄敏仪只觉得他的目光灼人,脸上不由有些发热。但她没有多想,只为表姑母和表弟有望脱困而欣喜:“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他二人对视着,互相行礼。周围的长辈们都含笑看着,气氛轻松。
只有海棠知道,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得翘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看来哥哥与庄敏仪今生有了个不错的开始。她似乎可以期待他们有更好的未来了。
第662章 四年后
转眼间,四年时光匆匆过去。
德光三十七年的重阳节刚过,陕西乡试便放榜了。长安贡院外头挤满了前来看榜的学子及家眷仆从,周边的茶楼、食铺、酒家也都坐满了人。
海棠就坐在其中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里,与她同坐一室的还有周家三房的表妹周怡君,以及寄居在镇国公府里的吴家遗孤吴琼。她们都是来看榜的,不过并没有跟别人一块儿挤。周怡君与吴琼都打发了小厮去看榜单,她们坐在茶楼里静待消息即可。
周怡君还罢了,一直情绪平静地跟海棠说着话。两人已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难得在外头重逢,她自然要好好跟海棠聊一会儿天的。但吴琼却心神不定,时不时地就探头往窗外张望,根本没留意到两位闺蜜在聊什么。海棠叫她,她还回不过神来:“什么?”
海棠无奈地笑了笑:“着急什么呀?你哥哥能考上固然是好事,没考上,再努力就是了。他正经拜入我表叔公门下读书,至今还不到五年,已经考得秀才功名在身,还被那么多长辈认为,完全可以来乡试下场试试水了。有这样的成绩,他迟早会考上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吴琼干笑了两声,走回桌边坐下:“我这不是……担心他万一落榜,会很失望么?那么多人看好他,他却没能考中,心里不知会怎么想……”
周怡君道:“他还是第一次参加乡试呢,考不上也是寻常事。世上能一次就考过乡试的人有几个?况且你哥哥年纪还轻,将来有的是机会。你不必担心。”
吴琼叹了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自打母亲前年因病去世,她如今就只剩下堂兄一个亲人了。这两年兄妹俩相依为命,多亏有镇国公府照应,又有谢、曹、陆三位先生关照,他们的日子才能过得安安稳稳的。只是他们兄妹一年比一年大了,总是依靠镇国公府,也不是长久之计。最要命的是,自从母亲去世后,归家两位舅舅便时不时派人送信到长安来,打着探望外甥的旗号,叨扰镇国公府,又往外放流言,质疑妹妹的死因,企图往镇国公一家头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