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树心想,自己向来都很安心,最不放心金梧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当面对林侍卫说,只道:“能请你今年提前过去么?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就怕郧阳府会生出变化来。金梧可不是会乖乖认命的性子。他若有活路,自然不会生事。可要是那家屠户把他逼上了绝路,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觉得……你要是去那儿找到他,能把他带回长安来也好。等他回来,我给他寻个地方安置,让他隐姓埋名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也就不怕他会出什么夭蛾子了。”
林侍卫面露犹豫之色。这跟上头的指令可不太一样……
“哥儿可是发现了什么?”麻尚仪不知几时来到了林侍卫房间外头,正好将金嘉树的话听了个齐全,“莫非是海家哥儿听说了什么消息,方才告诉你了?”
金嘉树忙道:“海哥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想到的。”他顿了一顿,“如今京中局势不明,孙阁老一直拦着皇上下旨册立八皇子为储,好象生怕八皇子成了储君,将来就会对孙家不利似的。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指不定会狗急跳墙,想出些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来打击许娘娘与八皇子。遵化州老家那边的人都有几位嬷嬷、公公盯着,出不了岔子,蜀中那头也有人监视,唯有郧阳府,我们平日里很少关注,一年只去一回。
“万一孙家找到金梧,私下把人带走,教唆他进京在人前胡说八道,我们未能及时察觉,叫孙家得逞,岂不是麻烦了?要知道,早在我父亲出事那年,孙家便已经跟金家二房接触过了,他们是知道金家二房底细的。前些年他们也没少往长安派探子,万一有人打听到金梧的下落,找上门去……他如今日子过得不顺,兴许对我们家正怀恨在心呢!咱们得早作防备才好。”
麻尚仪与林侍卫闻言,齐齐皱起了眉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第677章 观察
与金嘉树长谈一番后,海礁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都在仔细观察着金家那边的动静。
金嘉树看起来没再把落榜的事放在心上了。他又恢复了乡试开始前的规律生活,每日前往陈家前院,向谢文载、曹耕云与陆栢年三位师长讨教功课。
同窗吴珂还未回来,似乎是因为堂妹吴琼生了病的关系,他特地向老师们告了几天假。谢文载等人也不在意,让他只管把家人照看好了。曹耕云知道他有心去国子监,还特地出去帮他打探消息。
镇国公府又把谢文载请了过去,不知道要商讨什么要事,家中只剩下陆栢年一位长辈,不过指点金嘉树的文章也够了。与他一同上陆栢年课的还有耿则怀老县令的外孙耿天佑。
四年前耿老县令透过谢文载的关系,请托远在山西任职的唐将军,从居心不良的女婿手中救出了女儿与外孙。唐将军是个性情爽利的武将,根本不耐烦跟张家人嚼舌掰扯,索性直接以势压人,逼张女婿写和离书,并与长子断绝关系。张家虽然不情不愿,但他家本就一心盼着能早日摆脱耿氏与她的儿子,好腾出三儿媳妇的空位来,让三儿子迎娶京中高官家的新寡千金。若是事情闹大了,拖延时间太长,又把自家的名声给败坏了,这门亲事随时可能会出现变故。因此,他们最终选择了退让,过后也没折腾出什么风波来,在亲友面前还含糊地说耿氏母子是病死了。
逃出生天的耿氏根本没闲心理会他家的小动作,迅速带着儿子,随唐将军来到了长安,生怕会再被张家人缠上。
她和她的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张家人打交道了,也不会再回大同那个伤心地去。就让大同的人以为他们真的死了吧,也省得日后纠缠不清了。
耿氏回归娘家,迅速被父亲与兄嫂们接纳了。耿则怀还把外孙的姓名由张天佑改为耿天佑,直接认作耿家儿孙,上了家谱,断了女儿的后顾之忧。这孩子自小体弱,在张家也没得到很好的照顾,生了病都没能正经看大夫吃药,直到离开张家,才由唐将军身边的军医诊脉,吃了些对症的丸药,把病给治好了。但他病情拖得久了,多少留下了一点后遗症,这几年慢慢调养,才有所好转,可与其他同龄的男孩子相比,身体还是偏弱些。
耿天佑如今跟着陆栢年读书,除了基础的四书五经,就是些诗词书画。耿家人对他没有学业、功名上的要求,只盼着他能身体康健,再读几年书,不作睁眼瞎就好。不过耿天佑本人还是挺要强的。他在努力保持健康的同时,也盼着能在学业上有更大的进步,将来有望考取功名,为母亲争一口气,也是对外祖、舅舅、舅母们的回报。他可不能容忍自己一辈子靠着外家生活,却没法为耿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