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哄着秦小宝在边上的小榻上睡着后，张漾搂着秦九，埋首在她颈间。

一阵沉默后，他突然沙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娘子曾说最仰慕为国而战的军士。”

“嗯？”秦九眸光微闪，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

张漾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娘子，我虽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但是一直都想成为娘子钦慕的那种人。”他收紧了揽住她腰肢的胳膊，又怕自己弄疼了她，所以很快松了力道。

他神色黯淡，而后郑重的向秦九承诺道：“娘子，我一定要让你和小宝过上更好的生活。”

战乱四起，旱灾又至，他已经从府衙离职，如果在这么下去，可能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但眼下朝廷正在征兵，在他看来，这是放手一搏的大好机会。

可是，他舍不得娘子。

从娶到娘子后，他就恨不得将自己拴在娘子腰带上，与她寸步不离。

但他不能让娘子和儿子跟着他吃苦，他要为这两个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去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要成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在战争结束后，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娘子和小宝，让他们娘儿俩接受他人的艳羡目光洗礼。

秦九抚摸着他的脸：“你不怕吗？”

战场无情，那是拿命赌明天。

张漾点头，他委屈的瞥着眉：“怕，怕娘子不要我。”

都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他虽然没上过多少天的学，却也听过这首诗。

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几年，他怕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娘子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

“你觉得我是那种女人？”秦九有些生气的掐了掐他。

张漾疼得呜的出声，泪花在眼里打转，娘子在气头上下手可不轻，那里又是他最脆弱的地方，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捉着秦九的手按在上面：“疼，娘子揉揉。”

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跟秦小宝吃不到糖的时候一样一样。

秦九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他的请求，结果没一会儿，这家伙就哼哼唧唧的，

噢，那里有条巨蟒直起了身子。

“娘子，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要是三年后我没回来，你就改嫁好不好？”他硬朗的面上浮现出满满的认真，一双虎目仔细盯着她，像是想要将她的面容深深刻入脑海。

一上战场，安全就没有了保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平安归来。

如果他死在战场上，他并不希望娘子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娘子这般好，值得更好的人来照顾她，她该在众星捧月下，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秦九捂住他的嘴：“我会一直等你。”

“娘子……”张漾感动到眸光闪烁，他俯下身狠狠吻住身下的娇人儿。

如同耍酒疯的人，这个夜里，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粗暴，将自己不舍的情绪与浓浓的爱恋狠狠宣泄。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事，从头天夜里持续到第三天晌午，他箍住秦九腰肢的力量逐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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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张漾在桌前铺了白色宣纸，秦九站在一旁研好了墨。

“娘子，给我取一个字好吗？”他期盼的看着她。

表字一般为父母所取，但他生在屠户家，父亲不曾为他取过，而现在他有了娘子这个亲人，他希望能够将娘子给他取的字好好珍藏。

秦九粲然一笑：“好。”

她拿起羊毫笔，蘸着墨水在白纸上落笔，娟秀的两字跃然纸上。

张漾不懂书法，却也觉得自家娘子的字好看极了。

嗯，秦九即便是在纸上随意甩个墨点，他都觉得比以前给他上过几堂课的老夫子的字更好看。

“久安。”秦九贴在他耳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见他面色爆红才继续说，“我希望夫君久久平安，凯旋归来。”

“久安，久安……”张漾重复的念着，眼中尽是暖意。

久安，他的娘子希望他久久平安。

他将秦九抱起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抱着。

“娘子，我会的。”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

将秦九写的字仔细收起来，藏在心口处，他背着秦九给他收拾的衣物和干粮，又在秦小宝的脸蛋上亲了亲。

“小宝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好好照顾娘亲啊。”

小宝在他脸上吧唧一下：“爹爹，宝宝会照顾好娘亲的，爹爹要早点回来哦。”

他脚步走得缓慢，却不敢回头看，怕自己看到娘子的脸，更不愿走远。

与几个兄弟会合，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等等我！要去当将军，怎么能够少得了我呢！”秦守老远就大喊着朝几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