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遇到贼寇，而是，我亲手杀的，还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看到赵梁氏的眼神慢慢从木然变成惊恐，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项知乐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天道好轮回，你做过的孽，终究要你的孩子来偿还。”

命运啊，有时候其实还挺公平的。

一报终究还一报。

自知在劫难逃，满脸是血的赵梁氏颓然坐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眼睛缓缓闭上。

“总归是我欠了你们，你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

项知乐笑着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

“给你痛快？不，这样我就不痛快了。”

说着，她看向了站在皇甫萧身侧的离月。

离月会意，把木头兔子往怀里一塞，缓缓走到那三人面前。

当那名身穿青色薄衫的漂亮少年一步一步靠近她时，人的本能促使赵梁氏不由自主的想逃。

然而，她逃不掉了，因为她还没动，剧痛就已经侵占了她的所有神经。

她身旁的两人一下子就被融化完了，扑鼻而来的是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她顾不上趴在一边干呕，因为，她的折磨才刚开始…

正要动弹的双脚慢慢的融化，她想喊，结果才刚张嘴，嘴里就被塞了一颗难闻的药丸，喉间一阵灼烧感以后，她的声音，消失了…

项知乐无视赵梁氏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平静的对秋思吩咐道：“盯着，等她死透了来屋后找我。”

说完，她径自走到了屋后，确定没人跟过来，才缓缓仰首沿着土墙滑落坐到墙根，双手无助的抱着双膝。

脑海里，母亲的吩咐像诅咒一样不断的回荡。

“你的哥哥是因为你才不能养在母亲身边的，你一定要对他好，哪怕有一天母亲不在了，你也要用命护着他，听到没？”

没有人知道她在上一世亲手斩下项赟头颅之时，心里那股对母亲的愧疚多浓烈…

也没有人知道，失去至爱的她，在亲自了结至亲性命时，那冷漠的面容下，内心经历了多少的挣扎。

脑子里，都是母亲教导的一切。

从她记事起，母亲，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美好的，张扬的；她可以为了她跟项羲叫板，给苏氏下马威，不遗余力的护着她…

也因此，她的内心深处才对母亲有着浓烈的愧疚与依恋，这份愧疚与依恋，促使她即使重来一世也对项赟诸多包容。

只为让项赟步入正途，兄妹二人不用反目，不让母亲在九泉下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小3的出现…

母亲…

原来…

你早就知道亲兄长被调包，但你仍然要我用命护着假兄长，处处谦让他…

你早就知道亲兄长凶多吉少，可是你却丝毫没有半分伤心…

在你眼中，我跟萧哥只是一对孽种，一对让你报复项羲的工具…

因此，你明知道项羲跟苏氏记仇，还不遗余力的得罪他们，并且在得罪他们后，在他们面前待我如此好…

某个执拗的信念轰然坍塌，曾经的一切执着，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回想母亲看她时慈爱掺杂着复杂感情的目光…

项知乐想笑，可是，阳光太刺眼了，刺得她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让她还没来得及笑出来，眼泪就先跑出来了…

母亲很聪明，她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可以让她在项府不会过得水深火热，也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可以让她的陪嫁不被侵吞…

但是她没有…

到底是多恨，她才能做到，慈爱的笑着将女儿推入火坑？

不，也许对母亲来说，连所谓的慈爱，也只是用来绑架她对项赟好的筹码。

母亲知道，苏氏会对项赟视如己出，而项赟，肯定也会对苏氏言听计从，因为，这是血缘的天性。

兜兜转转下来，她竟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吗？

万万没想到。

前世今生，为她付出最多真心的，竟只有君诺一人…

如今，她却连这份真心都弄丢了…

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用力的想要把脑袋埋进双膝。

肩上一紧，她被粗鲁的带入了一个单薄的怀抱。

耳边传来了一个微微哽咽又故作镇定的声音。

“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皇甫萧的声音，让项知乐莫名的安心。

是啊，母亲恨她，认为她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孽种。

可是，她还有哥哥。

她跟哥哥一样，都是被至亲嫌弃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项知乐主动靠在皇甫萧怀里，发自内心且声音颤抖的叫他一声“哥”。

离月在一旁看着红着眼眶的皇甫萧笨拙的拍项知乐的背安慰项知乐，漂亮的眼睛微红，握着木头兔子的指尖逐渐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