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心中虽觉得有些可惜，但只要想到能找回场子，林不凡还是恭敬应下了。

…

益阳关与北齐交界的一处干旱腹地上，整齐的安扎了一大片营帐。

营帐之外，是站位整齐、身穿胡服腰佩胡刀的士兵。

凛冽的北风在帐外咆哮。

帐内，一名头戴雕鹰金冠帽、发绑双辫的高大男人狠狠的把蒲扇大的手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案几应声而发出“咔”的一声，裂了。

“漆雕隼欺人太甚。”

第576章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男人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眸，狠狠地咒骂道，“如果我们能够自己解决草原跟粮食的问题，还需要向他示好吗？如今示好了还要向我们索取更多的牛羊，简直就是…就是…中原人口中的无耻小人。”

男人的下首，依次盘坐着几位与他打扮一致，唯独头上冠帽不一样的中年男人。

这些男人，都有着游牧民族共同的特征：身穿臃肿棉袄，皮肤黝黑干裂，脸上还留着络腮胡子。

“首领，羌尤不讲信誉，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被羌尤吞并，是迟早的事情。”男人下首一位头戴布毡帽同样发绑双辫的中年男人以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劝说道，“现在有大凰皇帝的帮忙，言君诺在大凰摄政回不来塞北，塞北被我们拿下也是迟早的事情，不如直接放手一搏，先打了再说？”

男人——耶哈，听到中年男人的劝说，立刻抬眸看了他一眼。

“窦肖，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你当言君诺是傻子？塞北是他的驻地，又有林不凡坐镇，那么容易被你打下来？”

“单凭我们肯定不行。”被唤做“窦肖”的中年男人摇头，眼角下垂的三角眼时不时冒着精光，“但是，既然漆雕隼不仁，为什么我们还要对他们讲道义？”

蒲扇大的巴掌缓缓从案几上移开，耶哈看向窦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的意思是，跟羌尤联手？”

窦肖身旁的另外一名中年男人对窦肖的话表示赞同，用蹩脚的中原话开口道，“窦肖说得不错，既然漆雕隼不讲道义，我们还顾什么道义？反正等他们打起来了，咱们就谁都不帮，直接让他们狗咬狗，我们趁机混入塞北垒起来的那堵防护墙，把余下的塞北军杀个片甲不留，没了塞北军，这塞北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中年男人说得热血激昂，一旁的人连忙应和。

“对，右王的人最擅长就是趁乱放火了，不久前他们才烧了林不凡一个粮仓，按右王所说的，准错不了。”

“一群光吃肉不长脑子的蠢货驴蛋，”窦肖冷笑一声，“就烧了一个粮仓，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有本事，你去把整个塞北军的粮草都挑了带回来。”

感觉被轻视，右王“霍”地站了起来，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想要往窦肖身上招呼。

“窦肖，老子赞同你的计谋是因为看得起你，收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别以为你是西夏人，老子就不敢动你。”

感觉到力量接近的压力，窦肖正要往身侧一滚…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横？”

耶哈的一声暴喝，把被怒火蒙蔽了双眼的两人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右王倒是干脆，直接伸出右手覆上左胸，对耶哈鞠了一躬，“首领，我错了。”

耶哈抿唇颔首，把视线落在窦肖身上。

窦肖对耶哈行了一个中原礼节，“是肖无状了。”

耶哈没有任何表示，兀自把视线转移，重新落在了右王的身上，“都坐下来吧，刚才右王所说，也有道理，但是漆雕隼不傻，肯定不会轻易上当，但是我们要摆脱羌尤的管制，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食物…所以，让右王的人去把塞北军的粮草都挑了带回来，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林不凡很聪明，如果像之前一样，他肯定知道我们这里有埋伏，所以，这次我们要改变一下策略，给右王争取足够的时间…”

听完耶哈的安排，帐内几人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赏。

“首领不愧是我们的首领，想问题都能想得这么英明，这样一来，等我们拿下了塞北的粮草，打赢塞北军，再集结其他游离在边缘的游牧民族，拿下半个大凰，不是问题。”

“何止半个大凰，拿下整个大凰都没问题。”

“那个大凰皇帝，看在他之前那么帮忙的份上，那就让他留着做我们首领的干儿子了。”

“对对，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我要让言君诺给我洗脚…”

几人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窦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嘲讽：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