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却是，勤劳的人，总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能吃苦的人，往往连温饱都解决不来…

“当初晚生离京之前早已警告过王爷，可惜王爷并没有把晚生的话全部听进去，如今人祸已至，天灾怕是不久矣。”

人祸？

天灾？

项知乐心头一紧，手腕一动，把长鞭收回缠回腰间。

伸手揪住了秦沛的衣领，让他与她对视。

“把话说清楚。”

可怜秦沛个子不矮，硬是被项知乐扯弯了一大截，他丝毫不怀疑，要是这位王妃想他死，即使没有长鞭，也绝对可以生生拧断他的骨头。

“王妃可还记得，王爷在西川所遭的罪？无影卫现世，炸药、中毒、各种刺杀，”秦沛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发疼的嗓子，努力咬字清晰的开口道，“若非王妃在阴差阳错之下前往西川，成为了最大的变数改变了所有的事情走向，依照王爷对当今圣上的不臣之心，那接二连三的人祸，足以让他永远留在那里。”

“咔咔”两声关节响声自紧握他衣襟的纤手传来，秦沛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因力度太大而指节发白的纤手，硬着头皮继续把话说下去。

“当初晚生想要告诉王妃的事情，就是王爷空有龙形无龙骨，只能位极人臣而非为人皇，否则定会死于非命。只是当时在京都，晚生跟王妃吐露事实之前，福至心灵突然起卦，收到了另一份指引，指引要晚生把事实先告诉王爷，因此才有了后来失信于王妃一事，本想着，若是王爷能迷途知返，倒是皆大欢喜，没想到…王爷的性子竟是这般刚烈，明知道踏上的是一条死路，也要去闯。”

秦沛的话，让项知乐的心头再次紧紧揪了起来。

死路？

回想起在西川之时，言君诺突然遭遇的凶险，还有乱葬岗那一大批火药…

再想到当初离京之前，言君诺给她做的一连串“地狱式”训练，以及那些本不该她学的东西，他都硬逼着她熟悉上手…

一切看似合理的反常，所有答案呼之欲出。

她缓缓松开了拎着秦沛衣领的手，轻声开口道，“王爷一生要强，骨子里的血性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

不但不会放弃，还可能会加快计划的进度…

在加快计划进度的同时，他还会想到一旦她没了他以后，极有可能会像上一世那样一路淌血跪着走过来，所以…

之前他对她的训练才会这么严格。

那个以往巴不得把她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想用自己的能力给她撑起一片天护她周全的男人，亲手把给她的束缚松开了，甚至在她离京之后，任由她在南方发展自己的势力…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她与他一同在努力为他们共同的未来奋斗。

没想到，结果却变成了她在为自己的以后铺路，而他则一个人把所有的凶险都扛下了，用自己的命，赌他们的未来。

思虑这般缜密周全，连她都被他骗了过去…

“是的，卦象很清晰的表明，王爷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只要自己认定了的路，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也照走不误。”

看到项知乐眼底的杀意已褪，秦沛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可是王爷不知道的是，这次跟以往的都不一样，以往王爷夺权，斗的是人心，而如今抢江山，是与天争，人，永远胜不过天。”

第597章 没办法瞬移

人，争不过天？

她振臂一挥，冷笑看向秦沛。

“若是争不过，我便要这天下处处不得安宁，我家王爷若不为皇，谁也没资格做这天下的主宰。”

秦沛摇头，看向项知乐的眼神愈发深邃。

“王妃上一世不就是这样做了吗？可是天下不宁以后，结果如何，最终付出了什么代价，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那一句“既然她的杀孽因我而起”在脑海中回荡，项知乐手心骤然握紧，笑容凝在嘴边，沉默了。

眼看项知乐恢复了冷静，秦沛放缓了语气明示道：“王爷命中注定争不得，但王妃可以。”

没听出秦沛话中的其他意思，项知乐满脸理所当然，“本来就应当由我替他争。”

本来？

替他争？

秦沛意味深长的看向她，“王妃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

“您该不会以为，王爷如今已经没有了那份要去争的心吧？”

觉察到项知乐身上的气场微微一滞，秦沛顿时猜到了她的想法。

浅笑摇头，“一呼一吸，皆是变数的产生，很多时候，王妃以为的，只是王妃以为。当某一天赤蛇落地，不管王爷多么励精图治，大凰依然会是千疮百孔，上位者之争，受苦受难的依然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