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太子穿成小可怜哥儿(86)
张太监明显比李洵会办事,他给沈榶安排的是二进院的西厢房,还是一个小套间,一明一暗两间房。明间是个大大的厅,采光很好,有书桌、饭桌、熏笼、软榻。暗间则是一间小小的暖阁,也摆着一张小榻。
以沈榶的身份,住正房太扎眼,反倒是这小套间,明面上不显,又低调又有里子,他们五个人也能宽宽敞敞的住下。而这西厢房更是冬暖夏凉:时人通常让儿子住东厢房,女儿住西厢房,正是因为女儿是娇客,要住环境更好的屋子。
沈榶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很满意,小碗等人也叽叽喳喳聊起来,自安排起谁睡哪里。这时忽听见对面东厢房传来一声娇咄:“这冷的天,眼看就入冬了,偏给我安排东厢房!本小姐少打点他们了吗?!”
沈榶隔着窗子望去,却见是……安远伯家的女儿?正一脸怒气从房中出来。
这安远伯家的小姐对住处不满,有心想与人换一换。她在府里娇蛮惯了,但出来也知道,这里有比她身份更高的。正房是没指望了,咬了咬唇,目光便落在了对面的西厢房。
想来是身份差不多,凭什么她住东厢对面住西厢?
恰此时沈榶推开了窗子,也看了过来。那安远伯家的小姐见是沈榶,面色一怔,忽然神色古怪地喃喃了两句:“算了算了……”
沈榶:?他还少有这种未曾战斗就胜利的经验。
但接下来沈榶却发现,这院子里的伴读,年岁小的还罢了,是真真正正给公主伴读不与他们相干。年岁大的却都对沈榶挺有善——好像也不是没有嫉妒沈榶能多带丫鬟侍从的,但往往这些人自己面色挣扎一番,对着沈榶说出来的话却还十分礼貌客气。
沈榶心中疑惑,难道张太监在宫中面子这么大吗?即便这些人心中不高兴,也因为张太监而不敢得罪自己?
他却不知道,这些年纪大的伴读多半已听说过太子的种种流言,中选其实心中十分不愿,只是不敢违抗贵妃而已。之前有人装病,硬是被贵妃派去了好几位太医,一日三顿饭地上府中点卯。
今日见了张太监待沈榶特殊,便认为太子或贵妃已然中意了沈榶为侧妃。虽有些嫉妒沈榶可以多带丫鬟,但和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唉,这也是个可怜人。
包括那安远伯家的小姐,本想耍娇和对面换屋子呢,见了是沈榶也有些心软了:就让他住好屋子吧,太子殿下纳了他,可就不能纳我了哦。
因此沈榶这一日在翠竹馆,竟过得很不错……
而另一头,嘉文帝也在关注着这些伴读。之前听说李洵命张太监额外关照了一名伴读,嘉文帝便来了兴趣:“朕如我儿这般年纪,他已牙牙学语了。我儿这些年忙于政务,于情爱之事并不上心,真是十分不像朕啊。”
他和先皇后是青梅竹马,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天天追着先皇后跑了。自家儿子却这么大了,还不开窍,
嘉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一缕胡子:“好在终于有点苗头了。”
段公公——张太监的干爹在一旁伺候着,也笑道:“殿下是晚开窍,但这一开窍,眨眼就长大了。听说今日那些伴读刚入宫,太子殿下就赶去贵妃宫中见了一面。之后又在路上把人截住,说了好一会儿话。”
嘉文帝有些开心,李洵今年也十九岁了,他早盼着抱孙子了。不过因他吃过包办婚姻的苦,因此虽然安国公府几次暗示,想将府中小姐许配给李洵,他都没接茬。只是前两年贵妃怀六皇子的时候,命安国公家的小姐进宫陪侍,多增加了一些和李洵的见面机会。
只是李洵常常与安国公家小姐见面,却依然没看中,嘉文帝便也作罢。
他是决意要让儿子找一个真心相爱之人成亲,哪怕对方家世差些,他之后多多提携就是了。如今听说李洵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还喜欢得火上房一般,一边心中觉得可乐,一边又不禁感叹。
福昌伯府啊……外家还是盛国公府……
这个门第确实有点……不太如意。福昌伯更是前段时间闹了个大笑话,被一个娼妓玩弄于鼓掌,还被气得起不来床。他只怕这小哥儿日日见那娼妓,耳濡目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气。
“也罢,既然进宫做了伴读,便着鸿儒悉心教导,扳一扳性子。”嘉文帝终究是不愿意自己打自己的脸,再说了,他也应该对儿子有信心才是,他儿看中的,能不好吗?说不得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唯一纯白的雪莲花!
嘉文帝好不容易在内心把自己说服了,便看见张太监失魂落魄的回来,险些被门槛绊倒。
“怎这般不小心!”段公公低声训斥了一句。嘉文帝却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