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雌君最讨厌了(126)
“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
弥散开的精神力笼罩住族群中所有的虫,没有虫察觉,虫母恩赐了他们什么。
腹腔中未受精的卵一枚枚破碎,化作养分被虫母吸收。无形的能量顺着精神力传达到每一只虫体内,悄悄改造着他们的身体。
族群中的民众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能看到,虫母孕育了四个月也没有产下一枚卵,原本漆黑翡绿的发瞳色也开始褪色,化为灰白、棕褐。
流言在族群中传播开来。
他们说,虫母快死了,就像其他部族里已故的那些虫母一样。他们说,虫母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却没能为族群带来一丝利益和希望,虫母失职了。他们说……虫母该退下了。
虫母亲手毁掉的枷锁,最终化为了斩向自己的利剑。
法则惩罚一意孤行的虫母,禁止祂透露付出,试图用愚民的恶意逼退虫母。
但又留下了一丝生机——只要虫母愿意停手,祂就可以将时间回溯到改造开始之前,依然享受作为虫母的无上地位和权力。
但直到死,虫母都没有动用这份能力。
生育的能力被虫母分割给了兵虫和工虫,不再独一无二的虫母失去了臃肿的腹部,却得到了陌生无力的双腿。
祂从未用双腿行走过,腹腔中仅剩的两枚卵也让祂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跌倒就可能压碎脆弱的卵。
卡洛莓斯一直陪在虫母身边,看着这位祖先冒天下之大不韪,亲手终结虫母时代,也将自己的生命送到尽头。
这是最痛苦的一次生育。失去了得天独厚的身体构造,大量的鲜血伴着虫卵涌出,已经衰败到极点的虫母彻底失去了特权。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祂孤零零地躺着,窗外是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响,是反叛军和极少数拥护者的战争。
属于旧时代的法则被石中剑亲手斩碎,虚弱到极点的虫母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禁锢的枷锁崩碎,他爬下床想要告诉他曾经的子民们,他不再是虫母了,工虫、兵虫都可以有生育的能力,他们都可以亲手养育自己的孩子。
他们都可以,拥有自由。
从未下过地的双腿绵软无力,刚刚经历过生育的身体还无比虚弱,他刚翻下床,就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卡洛莓斯看过虫母的预言,小小的光团焦急地蹭着苍白的手臂,想要扶他起来,带他逃跑,但根本就做不到。
石门被拉开,滴滴鲜血从剑身流下,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艳色的末路之花。
最后的血花,在虫母身后绽开,贯穿了生长到一半的翅囊——他到底还是没能拥有梦寐以求的翅翼。
卡洛莓斯被毫不留情的穿心一剑吓懵了,颤抖的光球扑上去堵住不断滴血的伤口,生命却仍旧穿过他这个异世来客,在地板上失去最后的温度。
“克拉克……?为什么……要杀我呢?”
丝雾组成画面在眼前迅速流转,这个拒绝侍奉他的孩子有自己的心仪者,他会成为新王,建立新的辉煌时代。
虫母笑起来,没有怨恨,眼中噙着泪,只有些哀伤和欣慰:“我很、高兴……真的……你们都可以摆脱、枷锁,很好……很好……”
只是他……还是没能逃过死亡。
最后的预知,虫母看到了克里希。用着最后的力气,他拽住新王,以一个普通家属的身份哀求:
“放过……克里希,还有、卵……他们、无辜……”
璀璨的金瞳中没有一丝怜悯,新王拔出石中剑,眼睁睁看着虫母流尽最后的生命。
象牙塔中的虫母一生唯一的哀求遭到了无情的拒绝,始终温柔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破碎。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小玫瑰也会死吗?他还没有破壳的卵也会死吗?只有他死……是不够的吗?
比被穿心更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虫母眼角的泪滑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明媚天真的玫瑰被一箭穿心的噩梦再次在眼前上演,虫母所有的精神丝线全盘断裂,澎湃的精神力裹挟着法则唯一的仁慈涌向正朝着乱局中心奔来的雄虫。
他慷慨地献出了自己,但是克里希不可以。
他的玫瑰要好好活着,自由、浪漫、健康地活着。
虫母最后的私心给了克里希,中断了最后的迭代改造。
【小玫瑰说,风的另外一个名字叫“温蒂”……下一次,我想叫温蒂,不要叫我虫母了。】
第57章
“嘀嗒——”
血花溅落在地, 细碎的血珠凌空、定格,在凝固的时间里再没了落地失温的可能。
壁垒、廊柱都开始在光晕中分解,化为满地的白玫瑰瓣, 锋利染血的剑刃融在光中,被探出的手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