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武点头，“嗯。”

霍青青压低声线，“那你认识他那个朋友吗？”

韩建武抿着唇看着霍青青不说话了，他到底说认识呢？还是说不认识呢？

韩建武开店的事情，只有俩人知道，江子安和他战友高海军。他之所以不告诉霍青青是担心万一出事了把她扯进去。韩建武无论是开拖拉机还是赶马车，都是经常一个人出行，给大队跑外勤，全县城的公社大队生产队都去过，认识的人多，见识也多，开店还是他在县城周边的地方看到的，那些地方到处都有所谓的黑市。和战友一合计，就开了，但他不能出面，就让江子安出面，有人问起来了就是给朋友看店的。

现在无论是摆摊还是开门面，只要不卖米面油肉药布等之类的物资就没人管，但开店还跟摆摊时候一样，每逢大集就卖一些供销社和县城百货商场没有的物资，那根本没有开店的必要了。

既然叫黑市，那就是什么都有卖，就是不要太过明目张胆，不要跟执法部门对着干就行，即便如此，但真有胆识和魄力做的人还是很少的。顶多就大集的时候在路边摆个摊摊卖点菜或者鸡蛋，自己做的鞋垫等等之类的，赚个几毛一块就了不得了。

而霍青青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她离开韩家沟之后，韩建武就是靠着在公社开店起家的，先开了小吃店，彻底放开后开了商店接着经营长途车大卡车等等。

江子安后世之所以帮衬韩思远，那是因为江子安和韩建武最早一起创业的合伙人。

“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霍青青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左右摇晃，道，“我觉着他们家卖的毛线质量很好，这个粗细也好，我打算再给你织一件薄毛衣，开春了单穿。我还想给你纸条围巾呢，又担心你不戴。”

韩建武觉着她已经不再追问江子安老板的事情了就说，“为啥不戴？戴的。”

霍青青，“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今晚加班就织，几天就能织好。”她干别的针线活不行，但织毛线是行家。

韩建武笑了，说：“不急，慢慢织，晚上煤油灯下伤眼睛。”

霍青青，“哦！那行吧！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江子安的老板是谁呢？”

“……”

“感觉在集市上摆摊的大多数人都是县城和县城周边上来的年轻人呢！不会江子安的老板也是城里人吧？”霍青青，道。

韩建武，“这你都看出来了？”

霍青青，“当然，那些骑着二八大杠的年轻摊主无论是说话口音还是精神面貌都不是本地人。”说到此，霍青青又压低声音，说：“我今天观察了一圈下来，发现有几个年轻摊主在卖女孩子的物件儿，有头绳，发卡，各种皮筋和耳环，还有手帕之类的，生意最好。”这些小物件儿明着卖，现在好像也没有人管了。

韩建武挑眉，“你还看出什么门道了？”

霍青青，“有人的蛇皮袋子里有小孩衣服和袜子帽子之类的物件儿。”

韩建武，“还有呢？”

霍青青，“我觉着那些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韩建武掀着唇角，“比如说？”

霍青青，“我围观了一圈儿发现就是没有一家小吃店。”

霍青青继续说：“现在一个月有三个大集，每次人那么多，听说月底公社要唱大戏唱七天七夜！你想想人得多多？要是有人开一家小吃店，那真的就赚钱了。上头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说不允许卖饭呀！”

韩建武，“你没注意看子安那个商店隔壁正在装修吗？”

霍青青，“嗯？我没注意，好像门关着的，门口摆着大白菜和一些萝卜之类的在卖，也是江子安店里的。”

韩建武说，“那是一个老板的就是要开小吃店的。”

霍青青，“你跟老板很熟？”

韩建武点头，“很熟。”

“谁呀？这么神秘？”

韩建武这次非常严肃的看着霍青青，双手摁住她的肩膀把她安置在凳子上，他也落座，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说：“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霍青青心里那一丁点的潜意识变得更加强烈了，但她还是点头，“不生气，你说。”

韩建武说，“子安看的那店是我开的。旁边正在拾掇的小吃店也是我开的。”

霍青青脸色已经冷了，但没说话，一直看着韩建武。

韩建武继续说了他不告诉她的几个原因，最后把人揽住，拍着她的肩膀说：“虽然，现在大家对所谓的黑市已经不排斥了，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强行干涉，但也没有明文提倡可以做生意。我担心怕的是一旦有人知道店是我开的眼红病又犯了，一个投诉上去，你说上头管还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