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气，不止黎军要忍受严寒，女真也不好受，他们没有棉纺的技术，行军多用兽皮和烈酒御寒，只不过是习惯了北地风霜，再加上背水一战，才表现得比黎军强那么一些而已。

整个战场中，最舒服的人莫过于朱挽宁了。

摆脱亲卫，摆脱程炳和苏晴柔，甚至连维月都被她严令喝止丢在关宁城外，回到一个人，带着一个系统的时候，对于朱挽宁来说简直是久违的自由。

进入北地的关口有重兵把手，她相信苏晴柔等人再怎么想找她也进不来，因为她自己进来纯粹是靠着学分商店的作弊卡片从北地的天险拉卡山脉翻上去的。

找到图哈曼的那天，正是他远远地指挥女真与黎军突袭战的那天。

064知道她是一个心软的人，曾经犯上作乱的罪人她都是丢去当军户也不愿处死，所以064本以为，那天开始宿主就会出手，它甚至想好了怎么劝说宿主的措辞，宿主这些年勤勤恳恳完成任务，攒下的学分就为今天，可毕竟不是主力决战，好钢要用在刃上。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朱挽宁就静静地看着，看着女真如恶鬼般扑入黎军营地烧杀抢掠，直到最后图哈曼号令撤退，她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064不知道说什么，它看着仓库里兑换的整整齐齐的各种手榴弹手雷，甚至还有一枚火箭弹，它就知道宿主绝对不是只来做一个历史的旁观者的。

她想改变历史的心太急切了。

但它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她默默地跟着女真，就保持在女真的斥候警戒边缘，虽然不计代价地让自己过得很好，可毕竟是风餐露宿。

她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放心的，每天夜里064看着宿主被一点点动静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看她的地图，确认图哈曼没有动向才重新躺下，每夜无数次，夜夜不得安眠。

朱挽宁想睡个好觉太简单了，学分商店里有卖好梦卡，在秦阳夜里失眠时会用一张。

在这里她从来没有用过，只是一次次醒来，一次次确认地图。

第274章 主力

中路军第三次被偷袭，火炮全部报废，粮草被烧掉大半之后，杨栋终于认识了问题的严重性。

副官们都在劝，粮草只够大军再吃三天，这个时间连立刻回到关宁都不够，他们必须先和关宁派来的运粮队伍会合，才能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杨栋不甘心，不甘心他带着雄心壮志气势恢宏的大军，却被女真如此戏耍，还要被逼得不得不退回关宁去。

此战如此，双方的伤亡比已经很明显地陈述他败了的事实，就这样回去，迎接他的不是功成名就加官进爵，而是削职治罪。

然而杨栋也知道，此时不可急功近利，他们必须要停下来等关宁军，或者说与东路军或北路军会合，只有先缓解粮草问题，他才能继续考虑是回去被下狱问罪还是奋力一搏重创女真。

天气严寒，地形陌生，火炮失利，粮草被烧，连续三次被偷袭，灰头土脸的黎军已经心生退意。

这正是图哈曼要的。

他带着女真主力昼伏夜出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战机稍纵即逝，图哈曼又怎会眼睁睁错过这个重创黎军的大好机会？

当黎军撤至图兰平地时，女真主力从高地发起了居高临下的冲锋。

图兰平地地势开阔，北面有高地，是一个极易被偷袭的地形，杨栋早已做好了准备，当马蹄声重重响起时，黎军顿时变换队形，正面迎敌。

然而三次敌袭给黎军士兵留下太多阴影，导致他们数日夜不成寐，加上辎重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在女真骑兵一往无前的杀气面前，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在一个女真骑兵浑身是血地刺穿火铳手的身体，仰天大笑后，他身旁手持长矛的黎军士兵被吓破了胆，被这魔鬼一样的敌人吓得丢掉了手中武器，癫狂大吼：“妖怪！他们是吃人的妖怪！”

督军反应极快地一刀结果了他，然而士气已被那句“妖怪”动摇，无数黎军士兵被吓得四散而逃。

溃败之相已显。

杨栋一刀结果了面前敌军，心有不甘之恨，烧红了眼睛，终于，仰天长啸，“求天女助我！”

身旁同样浴血奋战的副官愣了一下，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信号弹燃放，巨大的白烟升腾，与此同时，似有天雷滚落，女真骑兵阵中轰然炸开！

杨栋一怔，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天雷，那明明就是威力巨大无比的火炮才能打出的效果。

还没等他想更多，接二连三的炸弹落入女真阵中，威力惊人的火炮像是把女真的阵营犁了一遍，女真和黎军都惊呆了，副官趁机大喊：“天女助阵！天雷罚敌！大黎必胜！！众将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