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听出了他的迷茫，微微侧首。

“曹律师，我可以缺少其他任何人，但不能缺少你的存在。”

“我听我的朋友小萌提起过你，她的父母出车祸双亡，是你为年幼的她进行无偿辩护，这才让她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供她读到高中毕业。”

“除此之外，你为冤死之人翻案，保护弱势的妇女儿童……如此种种，足以证明你是一位令人敬重的律师。”

提起以前的成绩，曹兴盛也有几分缅怀，僵硬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旋即，他又想起如今的世道，笑容逐渐苦涩：“那是在以前，法律约束着社会上的每一个人，所以才有我的用武之地。”

“可是现在，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他么的法律算个屁！”

“在我们这个只有将近一千人的基地里，大家都是靠着拳头说话的，谁的脑子最灵活，谁的异能最强大，我们就默认服从这个人的话。”

“因为一句话没说对而被活活饿死、被侵犯了也要当做一种荣誉……”

曹兴盛说着说着，就感觉到这个末世是何等的悲哀。

哪怕是在以前的社会里，也会存在所谓的特权阶级，上层阶级，可是法律的存在，也在或多或少地约束着他们。

也会有不少像他这样追求公平，划破黑暗的人。

可在这个末世里，每个人都抛弃了法律与道德，以力量划分不同的阶级。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便可以为所欲为。

当强者以这个理由霸凌弱者。

当弱者将这个理由奉为真理，麻木地承受着。

当这个世界不再有对强权的反抗。

当这个世界不再追求公平，而只追求所谓的力量与特权。

这还算是个什么世界！

曹兴盛轻轻地拍着熟睡的女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情。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庇佑她到几时。

也不知道欣欣，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能像这样快乐到几时。

“曹律师，你相信我的眼光吗？”

苏阮听到他的愤愤不平，却没有同样的愤慨，而是轻声笑道。

“额，我……”

曹兴盛抬起头，看向苏阮脸上那大大的墨镜。

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也是，一个瞎了眼的人，哪来劳什子的眼光。”

旋即，苏阮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是曹律师，你是我第一个救下的人，也是我最想带回来的人，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你的作用，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孟希德站在她的身后，金眸如剔透的琥珀，微漾波澜。

——

“咳！咳！”

静水流深的地下河里，云小萌刚一醒来，就被呛了一肚子的水。

她痛苦地咳嗽着，仿佛快把内脏呕出来了。

环顾四周，幽暗的环境里，压根就看不见温良那个死变态的踪影。

云小萌的下半身浸泡在冷水之中，直打哆嗦。

她丝毫不意外，葛俊选择与温良合作，想要在这个崩坏的末世里，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王国。

但是云小萌也不会允许，温良这种视人命为玩物的变态，借助葛俊的手，将更多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此，她态度坚决地要杀死温良。

葛俊和她争执打斗起来。

正当她处于下风，温良将基因试剂甩过来，狠狠地扎进她的脖子里。

“温良！”

云小萌摇了摇头，她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一刻。

因为异能暴走，意识在瞬间模糊，等到她重新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飘在地下河里。

“哗啦。”

忽然间，身后传来不寻常的水流声。

云小萌立刻回过头。

一条在黑暗中也能熠熠生辉的宽大鱼尾，宛如天边弥漫的火烧云霞。

与鱼尾衔接的，却是人类的上半身。

人鱼？！

第200章 这个末世不太冷（19）

那条人鱼漂浮在地下河面，如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将容貌完全掩盖。

火烧云似的鱼尾，无意识地摆动着。

云小萌咽了咽唾沫。

她盯着那个大大的鱼尾巴，肚子咕咕作响，开始思考能不能吃人鱼。

然而，视线移到上半身的人形模样。

她暂时歇了吃烤鱼的心思。

云小萌艰难地淌在流动的河水中，逐渐靠近这个可疑的人鱼。

奇了怪了，她在末世生活那么多年，旅游过那么多地方，却没有听说过人鱼存在的传闻。

据说，人鱼都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

云小萌走到人鱼的旁边，小心翼翼地揭开湿漉漉的海藻长发。

幽暗的光线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温良！？”

“你这个死变态竟然是美人鱼！”

云小萌惊讶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