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五年前的事……

他和她可能早就成婚了吧？

五年前她刚及笄，他也不过是刚刚小有名气的少年将军。

记得那年春日，他随父亲从边境回京。

长在边境的少年不适应京城的繁华，他与其他官家子弟更是格格不入。

闲来无事他也就爱在街头巷尾的走一走，看着百姓们生活安康富足，边境的苦寒和流血也就值得了。

直到那日，他在酒肆林立的长青街经过，看见一个小少年为一个乞儿打抱不平。

酒楼的掌柜说那乞儿偷了他的鸡，推推搡搡的就要把他送官。

那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站出来，指着掌柜的就是一顿怒骂，掌柜的气的不轻，一嗓子喊出五六个店小二。

小少年看事不好，拉着乞儿撒丫子就跑了。

逃窜间他头上的帽子被扯掉，长发飘散在身后，堆云砌墨，美不胜收。

身后追着的人也愣了，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杨霄跟过去时，就见那女孩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乞儿。

因为那乞儿果然从他那破衣里，扯出了一只油香的烧鸡。

她压根没想到看起来瘦弱可怜的乞儿，居然真的是偷了东西。

那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掌柜，也是真的无辜。

乞儿还想把鸡分给她一半，她没要。

想骂他几句，看他瘦弱狼狈的样子，又没张开嘴。

最后自己臊眉耷眼的又扭头回去了。

掌柜的本来以为今天就要吃这个哑巴亏了，可没想到人拐个弯又回来了。

她自知理亏的道歉，又替乞儿结了账，态度异常乖巧，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一脸的羞囧。

掌柜一看是个小姑娘也不愿意难为她，挥挥手就算了。

杨霄觉得她有趣极了，像个初入俗世的小妖精一样，横冲直撞，又率真善良。

他不由自主的就跟了她一下午。

看她东街西巷的乱窜，看她一会和小孩斗草，一会和街口的老婆婆们拉家常，一会又端着小食边走边吃。

见什么都稀奇，看谁都热切。

一直到天色渐晚，才准备回府。

杨霄依旧默默的跟着，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但他想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就看她越走离皇宫越近，随后钻进了不远处一座无人居住的院子中。

那时杨霄还不知那院子里有暗道直通皇城。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碰见了什么精怪。

只是他未曾害怕，还想着也只有精怪，才能如此肆意灵动，也如此……貌美倾城吧。

之后的日子里，他依旧时常去大街上找她。

看她对小街小巷越来越熟，还时常去别人家蹭饭，看她爬树帮小孩够风筝，也会生气和小孩吵嘴。

每每看见她，杨霄都好似在做一场奇幻的美梦。

直到一天，皇帝召他进宫。

原来是听说了他在边关的事，想让他代为照看自己那常常偷跑出宫的公主。

皇帝说起他的女儿，眉眼间都是宠溺。

他说她生性自由不喜拘束，日日想着出宫玩，又不让侍卫跟着。

皇帝为了她的安全，希望他能够暗中照看一二。

杨霄这才发现，日日夜夜入他梦境的精怪，竟然是皇上那“体弱多病”的公主。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有多高兴。

后来那一整个夏日，他都偷偷跟在公主后面转。

直到父亲要带他回边境时，他又进了宫。

这次，他是来求娶的。

听他说完，皇上差点把桌案都掀了。

后来他说了很多，比他十几年加一起说的话都多。

皇上耳朵起了茧子，脸上却多了几分满意。

那是一位父亲，看见自己女儿真的被人重视在意的满意。

临走前，皇上把那副画给了他，他也把祖传的玉佩给了皇上。

这是一个父亲和一个少年的约定。

待他立功归来，就给他一个娶她的机会。

可这一日，他到底也没有等到。

回了边境没多久，京城发生巨变，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日夜不休的赶了回来，见到的，只是她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不信，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他在马上吐了一口血，擦干了却依旧执意进城。

他要给她报仇。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只是他进城的脚步却被随后跟来的父亲阻止了。

他们父子手握兵权，如今正是李氏父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进了城，身死是小事，整个宁北军落入乱臣贼子的手，才是大事。

到时候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

迫于无奈，他们只能派人偷偷进城搜寻幸存的皇族。

只是李氏父子做事太绝，连个宫人太监都没有活口。

最后却柳暗花明，捡到了身怀有孕从家里跑出来的尚书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