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中的是你们这些人本身，不是那些身外之物，如果是讨厌的人，我一个眼神都不会给，能和白衡相处四年，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十分的肯定。”

白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师姐你可真是......难怪被你钓得死死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不过看在今天蹭了锦鲤气运的份上，小师弟的小声嘀咕，权当没听到好了。

“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任书瑶又给他递了块糕点，白时深深吸气，从头向任书瑶介绍龙族的那些秘辛。

龙凤二族子嗣凋零的情况，远比外界想的还要严重，不仅是几十年未有新生儿这么简单，而是数百年都不再有纯血龙族诞生。

龙族从千年前起就开始寻找破解之法，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与外族通婚。

任书瑶闻言点点头。

“没有生殖隔离的种族，本来就不应该走小众精品路线，实力越强就越是难以诞生子嗣，这是天道下的大势所趋。”

身份比较敏感，白时没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继续介绍。

二族刚出生时还不能掌握化作人形的力量，只能以兽身成长，这段时间被称为幼生期。

每个龙族天赋不同，幼生期也有长有短，通常来说能够越早化作人形，就证明血脉之力更加精纯，能够化作人形之后，才能真正掌握来自血脉的力量。

当然，这种规则不适用于与人族的混血，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像凤听莲那样以人类的样貌诞生，后天再变化为兽型。

龙凤二族口中的混血通常指的是与其他妖修种族，或者他们二族之间的混血。对于兽族来说，血统也分位格高低，二族与寻常兽族诞下的子嗣必定会表现出龙凤的样貌，而两族内部通婚，后代往往会跟随父母亲中实力更为强大的那一方。

这也是龙凤二族如此深度捆绑的根本原因，他们族人之间，大部分都有姻亲关系。

寻常妖修种族之间亦有高低，例如白时所在的海生锦鲤一族，乃是远古真龙退化而来，现在血脉虽已稀薄不少，但锦鲤一族气运加身，龙族世代都会至少选择一人与之联姻。

白时的姑姑，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嫁给了白衡的父亲，一头普通的金龙。

令人没想到的是，二人的后代竟然是一头银龙。

而锦鲤族当初的那位古老先祖，便是银龙。

大陆已经有上万年未曾出过银龙，白衡刚一诞生，便在重视古老血统的族内掀起轩然大波，传说银龙拥有着能够改变大陆的神秘力量，所有族人，满怀期待地盼望着他渡过幼生期，展现出远古银龙血脉真容。

不过，这一等，就是两千年。

说到这，白时顿了一下。

“师姐，给你个参考，寻常龙族的幼生期大约在三五百年，敖烈的幼生期是一百五十年，我从出生到化形，用了五十年。”

“嗯。”任书瑶心中大致有了个概念。

两千年间，龙族对于白衡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期望，到等待中的焦急，再到最后的质疑。

寻常龙族幼生期也会锻炼兽身，熟悉血脉中的力量，然而白衡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吃了睡，睡了吃。

族内渐渐地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他真的是银龙吗？他的母亲是白色锦鲤，不会就是单纯变异成白色的吧？

这些质疑的声音，一直持续到白衡化形。

他的人形......是个小胖子。

龙族向来容貌华贵，即使是血脉不纯的族人也长相优异，从未出过这般滑稽的模样。

时任族长大怒，据说气得直接摔门而出。

每位龙族化形之后会被记入族谱，赐予族姓，而白衡，只能姓白。

如果不是白父苦苦哀求族长，他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入私塾求学。

“......”

任书瑶沉默片刻，突然想起来，幼时那些龙族欺辱白衡时，语气嘲讽地喊着“那个长白毛的”之类的话语，原来是这般用意。

白衡不说，她也就不问，只是把那帮人打得以后都叫“白爷爷”罢了。

现在想想，可能还是下手轻了些。

“之后呢？”

“之后就是，他进了私塾，遇到了你。再然后发生了那件事，他觉醒了血脉之力，被族人接了回去，地位天翻地覆，如果不是还未成长起来修为不够，本次龙族带队的就是他了。”

任书瑶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这话是他让你说的？”

“不是......”白时缩了下脖子，半透明的耳翅下垂，有些不自在，“白衡哥不让我说，但是我想让师姐你知道。”

好沉重。

白衡不让小师弟说出背后的故事，是他的温柔，是不愿给自己增加这么多沉重的感情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