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人类、魔族或者妖族，那么你犯下过错，我自会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则来处置，轮不到我来动手。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能够思考的怪物罢了。”

心脏逐渐融化，想要化成淤泥逃离，任书瑶剑尖向下，任由它落在地面。

“所以，我们现在只讨论能力的问题。我想杀死你，我也有能力杀死你，完美符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这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歪理！诡辩！”

淤泥中继续传来心脏的哀嚎，任书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她一掌拍在淤泥之中，手上的雷系符箓爆发出无数黑白闪光。

“我只是在做着你对人类所做的同样的事而已，为什么你还会感到疼痛？为什么还会出现恐惧？为什么还要对我求饶？如果疼痛恐惧和求饶有用的话，那安广国的十万国民，又为何会命丧你手？”

心脏被雷电劈得焦黑，内部的红光微弱，闪了一下之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再次恢复身躯。

任书瑶冷眼看着它，继续说道：

“从邪修脑内取出的那些物质，也是你的手笔吧？古国里已经没有生命存在，而你又被黎云前辈持续削弱，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死。所以才找到机会，控制修士做起了妖兽启智的研究，你是想让妖兽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然后继续危害人族？”

“咕嗷嗷呜......”

黑色心脏中只能传来无意义的哀鸣，听起来与那些妖兽别无二致。

长剑轻挥，它被彻底斩成两半。

“请你去死。”

任书瑶口中吐出这句话语，杀死黑色心脏，不愿再多给它一个眼神，拿出手中碎片，向天地祈愿。

白色空间迅速膨胀，之后又迅速收缩，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空间凝聚为一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嘀嗒。”

水滴落在地面，滋润了脚下绿芽。

巨树，开始生长。

深埋于地下的翠绿心脏，一下又一下，缓缓恢复脉动。

***

外界。

时间法则启动，一切生物行动变得近乎静止，任书瑶的身影消失，世间唯有天玄子和云崖子二人尚能活动。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地方——巨树所化的金色沙堆。

“你的徒弟还真是......”良久，云崖子才说了一句话。

“怎么样，羡慕吧？”天玄子捋捋胡子。

“哼，还是我的小叶子省心多了。”嘴上强硬，云崖子暂时收了剑，解除了叶泽身上的定身术法，只是后者在这时间法则中依旧无法活动。

天玄子看了看巨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和赞许，接着下一息，他便出现在了云崖子身边。

“你接下来想如何？”

“......”云崖子不再说话。

“你若是决定好，我也不会再去劝你，只是希望你在下决定之前好好想想，这世间难道真的再没有牵挂之物了吗？”

云崖子不语，只是看了看一旁的叶泽。

曾经神色冷淡，被人欺辱的少年已经长成这般能够独当一面的模样。自己当年收他为徒，诚然有宗门的因素，但他在竞技场上展现的那般锐气，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抛弃了的，却依旧向往的东西。

剑修，就应当知行合一，以势贯通天地。

自己年少时也如他这般崭露锋芒，可惜因种种原因，没能将这条道路走到底。

云崖子又看了看巨树。

那里，有着他们师徒二人最在意的人。

纵观自己的一生，总是伴随着失去，但是眼前这个徒弟，本不必经历这番困苦。

“唉......”心中的许多遗憾，无法说出口，最后也只化为一声喟叹。

天玄子看着自己的老友，眼见他已经想通，于是挠挠头，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对着他脸上便是一拳。

“你脑子有疾！”云崖子倒也没有发怒，揉了揉脸，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你们正统剑修脑子才有疾呢，一个两个的臭脾气比石头还硬，这一拳是为我那好师侄打的！我已经录下来了，之后就发给小辈们看看。”

“你！”

云崖子还想再说什么，身旁突然传来“咔嚓”的声响，同样被静止的黑色心脏毫无征兆地破碎，先是从中间被一分为二，紧接着便不断萎缩，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化作了黑色飞灰，脱离主体几寸之后便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从溶洞内部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时间倒流，树木疯长，庞大的金色沙砾融合凝结成巨树身躯。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时间继续向前，巨树又不断变小，最后化作一蓝一白两个光点，缓缓下落。

“咳咳......”世界恢复之后的第一时间，叶泽便看到了师父完好无损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