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因果镜，就在这里。”

柳清寒指着的，是空间中的这一整片水面。

原来如此。

神器果然奇异，任书瑶视线转到水面之上，耳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瑶瑶，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呀。”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这是任清寒的声音。

***

任书瑶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其实并不是很待见自己。

即使她现在只是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娘亲，小妹妹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哭？”

“娘亲，她一声不吭的，好吓人啊......”

“娘亲，我也想要你陪我玩。”

......

小孩子能够明显感受到父母的注意力转移，以前一直被独宠的孩子，现在突然就要把爱意分一半出去，对于姐姐的这些小小的排斥，任书瑶十分理解。

但是，很无趣。

脑内混混沌沌，世界上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阴影，无边的灰色之中，只有那个捡到自己的女性身上才只有一点点温暖。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位女性亲生的孩子，所以眼前的这一切，就更显无趣。

新生儿会因为生理需求苦恼，想要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但她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既然已经被这辈子的生母抛弃，那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就该是如此，为何还要捡回自己？

是的，这辈子。

她记得自己有个前世，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但是更多的东西现在还想不起来。

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以应当就让自己在墙角自生自灭才是。

那位女性的行为，实在是在浪费资源。

从平日里的对话可以得知，她给自己起名为“任书瑶”。

即便是饥饿困苦，任书瑶也从不哭闹，所以那位女性会定时定点过来给自己喂食。从她的衣着来看，应该是类似古代的有钱人，那么应当也有奶妈这种职业才对，为什么每次都要亲力亲为？

自己只是一个不会哭闹的怪物，她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亲生女儿感受到冷落，这一切，实在是很没有性价比。

明明看着是位精英，为什么要做这种很愚蠢的事情呢。

真是......浪费啊。

除了那位女性和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另一件让自己觉得浪费的事情，则是那位女性的配偶。

也正是看了他，任书瑶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玄幻小说中那样的修仙世界。

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是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人。他被旁人称为玄君，这种称呼，怎么想都是很有地位的。他如同许多故事里那些不谙世事的世外高人一般，没有常识，空有一身武力，最后被一位人类女子俘获芳心。

他......真的很呆。

而且还字面意义上地不怎么会说人话，常年还不在家。每次回来时就是一身血腥，被那位女性勒令洗漱之后才允许靠近女儿。

连这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位男性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会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她，然后纠结半天，突然对着自己做鬼脸。

任书瑶知道，他是想逗自己笑，所以面对这种情形，她的心中就更加难过。

如果不是对着自己的话，对着他的夫人和真正的女儿，眼前的这位男性应该能得

到他想要的反馈吧。

真是，太浪费了。

......

怀着这种难过，任书瑶的身体逐渐成长。

从学会爬行，再到直立行走，自己生理意义上的一点点进步，都足以令母亲、令姐姐，还有父亲欣喜。

或许这就是养育的成就感，前世的记忆一点点复苏，任书瑶想起来自己看过许多纪录片，面对里面小动物宝宝的长大，主人公总是高兴得大呼小叫。

她能够理解这种情绪。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家人是好人。即便没有主观意愿，但自己客观上还是消耗了不少资源，如果自己的一些小小举动就能让她们高兴的话，那也不错。

母亲事务繁忙，父亲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这个家中陪伴自己最多的，还是这位姐姐。

任书瑶看着她的年龄也日益增长。与自己这个大人内芯的小孩不同，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聪明孩子。在几年的相处中，任书瑶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敌意，到接纳，再从接纳，到担心。

“瑶瑶，你怎么就不说话呢？我三岁就能说得很清楚了。”小姑娘每天上完课之后就会过来找自己，捧着脸，嘀咕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没有意义，而且说话很累。

语言不过是枷锁，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理解，只有思想是自由，不被任何人束缚。

这些事情，她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