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经过这一番表演，女主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再次确认一下罢了。

作为穿越者前辈，任书瑶今天就化身贴心大姐姐，帮助她认清形势。

“而且很不凑巧的是，赵良已经把这件事供出来了，你的未来或许不会太平。”

“还能有多不太平呢。”向梦竹苦笑一声，“你能坐在这里和我心平气和地谈话，想来我所知道的原著剧情都已经暴露了吧？”

看来和谐友爱的泡影被戳破之后，女主的脑子上线了。

“这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有问题要问你。”

任书瑶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眼神逐渐变得认真。

“你听说过俄狄浦斯弑父的故事吗？”

“古希腊悲剧故事。”

“神谕预言他后会弑父娶母，因此国王将他抛弃，而他知道预言后决定反抗命运，最终阴差阳错真的杀死自己的生父，娶了母亲。”

这个比喻和任书瑶的情况有些相似，向梦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所谓的‘原著剧情’，我先开门见山地说一下自己的观点。”

任书瑶顿了一下。

“我不相信这类自我实现式的预言，从心理的角度来看，它会令人潜意识地相信自己真的会做到预言中的事情。毕竟人类的大脑就是如此愚蠢，给它一点暗示，它往往就会当真，从而调整自己的生理状态，潜移默化地向着暗示靠近。”

向梦竹点头：

“每天对着镜子，说一声你很棒，你很聪明，大脑就会真的相信自己很聪明。”

和有着共同认知的人聊天就是方便，任书瑶许久没有使用前世词汇，这时竟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慰感。

“基于这种理论，如果想要某种程度改变一个人的认知，那么可以潜移默化地不断暗示她。就比如，一本30万字的小说，多次在文中提到某个角色是反面角色，那么读者天然就会对她的印象降低，即使她可能还并没有做坏事——这是塑造人物常用的手段。”

铺垫了这么多，向梦竹露出了然的表情。

她沉思了片刻，向任书瑶道：

“命运的决定论，一切事件都是由之前的某些因素而决定的，人根据预言相应地做出改变，而这种改变最终又实现了预言，从而达成了一种因果上的闭环。”

“那么，如果这个预言，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呢？”

任书瑶反问。

不断暗示，不断强化自己会成为反派的印象，这是“原著”对向梦竹做的事情，也是系统正在对自己做的事情。

她很好奇，向梦竹会怎么想。

“这是一个人为制造的悲剧。”她说。

“我不会考虑那么多复杂的原因，一个人做了好事，那她就是好人，做了坏事，那她就是坏人。我从未见过你做坏事，那么至少，不应该用这样的偏见来看待你。”

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曾经想过什么。

她自己深知偏见的可怕，竟然也变成了会以偏见待人的人。

所谓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便是如此。

“对不起……”向梦竹喃喃自语。

任书瑶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表情，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如果大部分“原女主”和“现女主”做事之前也按照这个标准先扪心自问一遍，那大概业界就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雌竞和不断上升的矛盾了吧。

可惜偏见不会停止，永远都是如此。

向梦竹具体做了什么事情，也不是应该由自己去审判，宗门之后自会查明。

她还是非常相信执法执事云师兄的办事能力，自己在这里打打嘴炮也不错。

更何况接下来向梦竹的举动大概率会处在宗门的关注之下，既然她言行不一，那也做不了什么。

总之，进行了一场还算有效沟通，任书瑶十分满意。

这时，向梦竹又问了一个问题。

“赵良大哥他之后会怎么样？”

“你对他还这么关心？”

向梦竹有些犹豫。

“他毕竟帮了我那么多忙，他会被处死吗？”

“本来不会的，如果他用没有造成重大后果之类的理由辩解，或许还真的被关个几十上百年就出来了。不过，谁让他越狱了呢，性质极其恶劣，而且还对你施暴，被刑殿执事大人抓个正着，更是罪加一等。”

“你们故意将他放走的？”向梦竹反应过来，“这是钓鱼执法……”

任书瑶不讨厌善良的人，但她讨厌因为善良而失去原则的人，向梦竹的智商虽然上线了，但为人处事一时半会还没法改变。她这样子，接下来和宗门谈判，大概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