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哼一声，“一看你以前就是没被欺辱过，不知道曾经踩着你的人现在弯腰屈膝的去捧你的鞋底有多爽。我的那些小兄弟就没这么好命了。他们可羡慕我了。我劝你好自为之。”

他扭身走开。

喻烽嘴角勾起一抹笑，如果主子之上还有主子呢？

他为博名利，稍微长大些后，就在外游学，他在丹平听说过巨人的传闻，后来又沿着鬼死林去过赵国恒阳，那里关于巨灵神的传闻更是有鼻子有眼。

也许他可以和那个少年人聊一聊这些了。

循序渐进，他拿捏的很有分寸。

“喻烽哥，”少年人果然偷摸着来找他了，手里还拎着他从街上买来的吃食。

“喻烽哥，咱们边吃边说话，”谭悯喜欢听喻烽说故事，他说，家里长辈说了，出来一趟，主要是为了长见识，听多看多，知道世道并不太平，人世多艰难，才会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他这次出来可不是表现的好，而是被罚了。因为他武艺不好好学，书也不好好练，原本什么也不干，也能吃喝不愁的过好这一生，反正自由城富足。可是他还犯了个严重错误，对养大他的亲长口出恶言，不识好歹。

这事被邻居知道了，告诉了先生。

先生说了，短暂的迷茫是成长的必然过程，但是缺乏良善的心，不知感恩，就是大罪。他也不小了，干脆就放他出去，好好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这段时间，他跟着哥哥姐姐们，见了很多，也听了很多，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无知身在福中不知福，早就懊悔不已，心里知道错了。

“我也不是故意同我母亲恶言相向，只是我武功不如别人，念书也不如人，每次比赛我都不如人，我心里难过，我觉得给我母亲丢脸了。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谢谢你喻烽哥，您说的对，我本是希望给我母亲长脸，让她开心，却惹得她更难过伤心，是我的不对。”

喻烽看着眼前的少年，其实他也没说什么，是这个少年本质善良，估计刚出来就开始后悔了，将满腹的心事都跟他吐露了后，自己将自己给开解了，还将功劳归在他身上。

像是富贵窝里，未染世俗，被珍视养大的好孩子。

“我都想好了，即便我样样不如人，没有出类拔萃的天赋，那也没什么要紧的。能力大的，像杜姐姐那样，造福大家。能力小的，像我，就听从安排，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先生说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过好自己的生活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原来她叫杜月。

喻烽心想。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来自某个隐世的大家族，似乎是一个女人当家的地方，亲长都是女性，唯一被频繁提到的先生又似乎拥有着绝对的说一不二的权力。那应该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者。

喻烽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讲起他听说的关于巨灵神的传闻，无需他添油加醋，口耳相传的百姓已经描述的神乎其乎了。

谭悯起先也是露出一脸惊叹的模样，后来又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样子。

喻烽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道：“听说巨灵神是天降神灵，能护佑苍生，亦能惩奸除恶。一人两面，脖子上长两张脸。”

谭悯阻住他说下去，“打住！打住！越说越不像样了，巨人哪有什么复杂的心思，他们单纯热情，露出凶相只是因为他们害怕……”他及时住口，又故作掩饰的抓抓头发，憨笑：“我也是猜的啊，我又没见过他们。”

喻烽的心却是狠狠咯噔一下，果然是他们吗？

那个在赵国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商队，等再次出现就在西南卫了。

他查过他们的来历，清清白白，可越是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果然，要想调查清楚一件事，唯有进入内部才行，外围看着永远是镜花水月隔着一层。

谭悯在杜心淑这只待了两个月，他走的很突然。

那晚，喻烽都已经歇下了，窗户忽然被叩响，喻烽还以为是恭王的人，心里正骂人，谭悯的声音传来。

“是我。”

谭悯没让点灯，靠近他说，“我要走了。哥哥们突然告诉我，我可以回去了。”

喻烽第一反应是舍不得，他还挺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年。紧接着才回过神他的细作身份，暗道了声：“可惜。”如果再给他多点时间，他可以从少年身上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喻烽哥，我真舍不得你，这次回去我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了。唉，其实我也不想出来，在外面的世界，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看到所谓的老爷少爷还得弯腰低头，一不小心就会挨打挨骂，让人真不好受。听说我们城……都受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