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天蒙蒙亮，小厮醒来，见李恩义已起身，正在煎药，神色举止与常人无异。

大都督今日的精神又好了很多，已能下床了。他暗暗观察李恩义，想到昨日他的不正常，又不敢突然问些什么刺激到他。李恩义却全然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除了脑子有些涨涨的疼，还当是这几日没睡好，落下的毛病。

众人都来看大都督，实则是过来看李恩义，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不停转动。

李恩义只当袁家人要谢他，主动道：“我救人从来不收诊金，只求人办事。”

袁大都督很上道：“先生请讲。”

李恩义便将妹妹丢失，希望大都督竭尽所能的寻找，这事给说了。

大都督做事干脆，立刻喊了人进来，吩咐下去。

李恩义见事情已妥，再留下去已没必要，将后续的药方开了后，又细细叮嘱过，收拾东西就要走人。

第74章

李恩义回到客栈，又通过特殊渠道秘密与杜心淑见上面。

杜心淑问他这三天干什么去了，李恩义说了。

杜心淑看他的眼神透着古怪：“袁大都督曾对先生有恩？”

李恩义：“没有。”

杜心淑：“他是你亲戚？”

李恩义默了片刻，心里还挺不自信的，有这么明显吗？

“为什么这样说？”

杜心淑无语的捏住双手：“那我就想不通了，对你既没恩情又不是亲戚，你花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管他家闲事干什么？先生，我们城主丢了啊！这才是当务之急啊！”

李恩义不吭声，心里茫然无措，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情绪上脸的深沉。

杜心淑只当他另有打算，一时无言，片刻后，讪讪道：“八大军卫精英齐聚青州，青州当地的官衙也是应付不来，让城内活跃的几家大商行也参与其中，我们万通也是其一。前夜恭王邀我前去密谈，我本想托他帮忙找人，看他态度奇怪，我就忍住没说。先生，你说的对，恭王来者不善，青州果真要乱。”

李恩义：“他让你做什么？”

杜心淑指了指桌上随意摆放的两方小箱子，一尺长，半尺宽。

其中一个打开，整整齐齐码的金元宝。另一个放了夜明珠和各种翡翠玛瑙首饰。

恭王不知杜心淑连金山都见过，这个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还当这份见面礼能得美人另眼相看。岂料杜心淑眼睛也不多眨一下，给她就收了，一句多余的客气话都没。

恭王心里不爽，面上隐忍。双方各有防备，原本打算好的说辞，也都没开口了。

为了成大事，处处都得花钱打理，恭王捉襟见肘，日子也并不好过。不过十个月前他去西卫游说江大都督，虽未成事，却叫他另有收获。也是偶然，叫他发现一种盛产于鬼死林的植物，有致幻镇痛的效用。

他偷偷命人采摘了一些带回去，制成鼻咽香。他亲自试了，除了刚开始略有些不适，片刻后便叫人如坠仙境，不知今夕何夕。满心的欢愉，无以言表的喜乐。清醒过后，整个人又极为亢奋，心情莫名变好，干什么都充满活力。他以为是个好东西，吸食的越发频繁，直到最近他因为别事耽搁没及时吸上，整个人难受颓废，控制不住的想哭又想笑，眼泪鼻涕止不住的流，陈贵妃发现了不对劲，阻止了下人送来的新的鼻咽香。挨过了这个难受劲，等他恢复正常，他也意识到了可怕之处，一阵阵后怕。

在他发现这东西的妙处后，就为它取名“赛神仙”，送给了同自己亲近交好的朋党，当成好物分享，因采摘困难，吝啬的很。不过当时也发现了商机，心里计划着采摘搞钱。及至意识到还有成瘾的效用，一个阴险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暗中派人伪装成商队同江大都督谈买卖。而这个最好的人选便是跟在杜心淑身边，有了些头脸的喻烽。后者假借拓展万通商行业务，去了一趟西卫，杜心淑也没怀疑。不是杜心淑好糊弄，而是她不在意。

西卫贫穷，每年都要遭受水灾，靠近鬼死林的大片土地都是滩涂，无法耕种，百姓生活艰难。江大都督一心为民，劳心劳力。

这门生意是跟江大都督的长子江世杰谈的，此子头脑简单，性子憨直。遇事不愿多思只看重眼前利益。

入鬼死林者九死一生。恭王许以重利，江世杰听从喻烽建议，放死囚入鬼死林采摘果实根茎，依据收获多少减免刑罚。

历来，八大军卫大比，别的军卫都跃跃欲试，想争个好名次。唯江大都督心里全是厌烦。别的军卫或是为了震慑敌国或是为了拱卫京师，唯他西卫可有可无。同其他七大军卫相比，更像是为了凑齐“八”这个数字而强行设立的。土地最贫瘠，人口最少，上头拨的军费也可怜见的，还得三催四催。提到西卫，就只剩一个字——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