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想当太监(182)
众人大喜,尤其是年幼的孩儿,拽着他娘的衣袖道:“我看到船了!上了船我们就得救了吗?”
“得救了!”
紧张愁苦的人面上稍稍露出了喜色。
“等等!”老国公隐约感到不安。他走在中间,被袁不悔搀扶着。
陈敬等人一直拉拽着李恩义走在前头。
“不对劲!回来!”老国公骤然一声大喊。
随着他一声话音落下,一杆绑了煤油火球的羽箭在众人身侧落下。夏季野草茂密,蓦地起了火,好在此地靠近水岸,水草虽多,却饱含水分。只烧了一会,就熄灭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船上鱼贯而出许多的人。火把被点燃,显出冷硬的兵甲,一张张冷酷又麻木的脸。
“老国公这是要回哪儿去呀?”一道掐着嗓子的长调,尖声尖气。
士兵闻声而动,纷纷跳下船,只顷刻功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到了此刻,老幼妇孺反而没了声,只沉默的挤在一处,有位妇人还悄悄的将李恩义一拉,他原先站在最前,几下功夫,就被众人藏在了最中。无人说话,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老国公越众而出。船舱内的人终于都走了出来,两名少女走在最后,一人手捧糕点,一人拎着酒壶。片刻功夫就在甲板上布置好了桌椅。
恭王施施然一坐,饮一杯酒,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出瓮中捉鳖的把戏。
两方都没有先开口,最终还是恭王忍不住了,调笑道:“袁盛,死到临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老国公默了默:“我想知道,是你父亲的主意还是你?”
恭王没立刻回答,似乎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仅三息之间又噗嗤一声笑了,极尽讽刺:“你说呢?”
不用想也知道的答案,有时候只是要一个死心罢了。
第80章
从恭王出来的瞬间,李恩义就处于僵直的状态,后来怎么被人
推到人后,藏在人群中,他是一点感觉都没。脑子浑浑噩噩的,前生今世,光影交错,头疼欲裂。
两方僵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失聪的耳朵又在某一瞬恢复听力,因为有人钳住他的胳膊,以折断他胳膊的力气将他往外拽。
“殿下!恭王殿下!我要告密!”
更多的人扑上去,阻止这人说话。
恭王略一抬手,有人中箭。
混乱,唯有鲜血死亡才能震慑。
被摁在地上的人是陈敬的随行官,一会功夫就被揍得掉了两颗牙,满嘴的血,愤怒又狰狞,大叫:“太子!他就是丢失的东宫太子啊!殿下!恭王殿下!袁家窝藏皇太子,意图谋反,其心可……呃!”
羽箭发出震颤的尾音,随行官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胸口,一辈子蝇营狗苟,攀附算计,临了临了,反而看不明了了。
这一局,无论怎么选都是个死局!
恭王毒蛇般的目光跟着随行官直挺挺的倒下又阴寒粘腻的转到李恩义身上。
到了这种时候,一直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李恩义反而站直不动了。
过去种种宛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前尘旧事,每一片都存着一段记忆,像是走马灯。
终究,还是活不长吗?
有人在哭,有人咒骂,还有人推了他一把。
这些人说了什么,恭王说了什么,他又统统听不见了。
侍从躬身上前,奉上弓箭,恭王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拉弓搭箭。
有人扑到李恩义身前,将他抱住。
羽箭破空之声传来,伴有尖锐鸣笛,是恭王府特质的羽箭。
这一声又将他带入久远的回忆。
皇子,奴才,云泥之别。他曾被逼头顶苹果供贵人们射箭取乐。因为他的躲闪害怕,害的恭王输了箭,被他一脚踩在脸上,狠狠踏进烂泥,几乎将他的脸骨碾碎。自尊什么的仿佛自他懂事起就不存在,唯有活着,眼耳口鼻都是泥浆,他在窒息中呛咳,险些死去。
上一世的种种,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够了!
他真是受够了!
李恩义一把将护着他的人推开,无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
他的精神崩溃了。
死吧,痛快的死吧!
“来啊!”
嗓音嘶哑!表情狰狞!气势冲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挺直了脊背,直面死亡。
咚!
箭尖却在他眼前一尺的距离忽地被打偏,落在地上。
“长出息了。”一声轻笑。
迷雾重重的江面,夜色深深,也不知这一声是从哪传来的。
李恩义浑身一震。这一声儿不是他熟悉的略有些奶气的女孩儿的声调,更清冷些,像是年岁更长一些,透着稳重。但李恩义无比确信就是小七。枯死崩裂的心回暖愈合,恐惧回笼,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