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义沉默，刚才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啊。好想，好想再来一次……

等等……

这种感觉，他记得他曾体验过，印象深刻。

大晋国的贵族曾流行过一种鼻咽香，小小的一罐，指甲盖大小，用的时候，只需轻轻点燃，那烟顺着鼻腔吸进去，瞬间就能让人进入仙境。

所谓洞房花烛的激动，金榜题名的亢奋，跟这个比起来都弱爆了。

吸一口快活似神仙，是真正的叫人**欲罢不能啊。

因此，这香便有了名，就叫“赛神仙”。

李公公身居高位，少不得要被人挖空了脑袋孝敬。

那会儿，这赛神仙因其成瘾性，且某些人因为吸食掏空了身体，败尽家财还死不悔改，朝廷已意识到此香的危害，发了条文律法，明令禁止吸食。

有句话叫越禁止越稀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胆大妄为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铤而走险。这香在李恩义死的时候都没完全禁掉。

不过，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也曾忍不住好奇心，试了一次。可巧才吸过，皇帝宣他。

他亢奋的表现引起了皇帝的怀疑。后来不仅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还将他丢进掖池泡了一下午。

皇帝当时的表情恨不得吃了他。

李恩义也吓死了，以为自己今次必死无疑。

谁知后来，皇上彻查了宫内外，将孝敬李恩义的一干人等都抓捕定了罪，掀其了一阵巨浪，到了李恩义跟前，却又轻轻揭过，放了他。

李恩义后来想破了脑袋才得出一个结论，皇上果真还是宠幸我啊。

此后，对皇上越发忠心耿耿，掏心掏肺了。

想到这，又想起了那些年做皇帝内侍的点点滴滴。老皇帝吧，虽时常爆如雷霆，但对自己真没话说。自己刚重生那会，一门心思复仇，又何尝不是想回报皇上的恩情。

恭王那瘪犊子弑父篡位，简直天理难容！

如今，他又轻易的放弃了复仇，实在是愧对自己当初曾立下的誓言，这辈子下辈子下辈子都会当皇上最忠心的狗，永远伺候他。

呃……一想到，皇上是自己的亲父亲，李恩义的心情又古怪又微妙。

连感恩的心都削减不少。

人吧，对亲人和对陌生人的期待果真还是不同的。

从现在算起到皇上被恭王谋害，还有二十年时间。

似乎，也不用太着急。

他先平安长大再说吧。

如今的他人生轨迹已经偏的不像话了。

“这草木有成瘾性，以后都不能碰。”李恩义严肃道。

长生对老大的话奉若圣旨：“我记下了。”

李恩义又狐疑的看向小七：“小七，你是怎么知道……”

“嘘！”

*

第33章

沿着鬼死林的一条小道，几名官差押送着

一行犯人往西去。

细一看，这些犯人清一色都是女人，形容狼狈，目光哀凄可怜。麻绳捆了手脚，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只穿了单薄中衣，像是被谁扒了光鲜的外衫，鞋子掉了一只，很多都光着脚。

这些人中，有老人有孩子，年轻的女人居多，加一起足有四五十人。其中一人尤为显眼，虽一身狼狈，难掩天姿国色，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红衣，像是家里出事的时候正办喜事。

途径一处密林，领头的差爷举起一只手，众人停住了步子。

有人剧烈的咳嗽，这声咳似乎会传染，很多人都跟着咳起来。

还有人抱紧怀里的孩子低声抽泣，大多数人都一脸的麻木。于她们来说，死了大概才是最好的归宿。

红衣女子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眼神空洞。她脸上胳膊上都是伤，路上寻过死，被官差发现，狠打过一顿。后来被告知，她要是再敢寻死，被上报朝廷，娘家人会有麻烦，便再不敢了。成了罪奴，连寻死的权力都没了。

她们中的很多人都被打过。曾经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一朝沦为阶下囚，倒还不如家里的男人被一刀砍了脑袋痛快。活着，也不过是身在地狱罢了。

*

四名官差凑在一处，猥琐的眼睛在这些女人身上转来转去。

其中一人等不及的搓手，“老大，这里可以动手了吧？再往前就到西军卫的驻地了，咱们想动手都没机会了。”

被唤作老大的男人**起来：“你道我为何走这条道？我知道兄弟们早就心痒难耐了。”

其中一人年纪小胆子也小，他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更怕犯事，“不妥吧，这些人是要押送去西军卫的，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送去西军卫也是充当军妓！还不如先犒劳犒劳兄弟们。你还当她们是良家妇女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