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113)
又是无人搭话,予翀丝毫不尴尬,边说着,衣袖在桌上一拂,随手为茶盏都添上水:“我与计郎中好久未见,今日只喝清茶,显得有点儿交情不够了。”
计晨抬脸看看予翀:“卑职还不曾有幸被引见给殿下。”
“没有么?”予翀用手指轻敲两下额头,“见谅,我这个记性有些靠不住。我看计郎中格外亲切,倒像曾经是个熟朋友。”
计晨起身,朝予翀深深打了一躬:“谢王爷厚爱。卑职失礼,早该叩谢王爷活命大恩。”
“怎么,你不是该向我拜上三拜吗?”予翀笑问。
计晨一愕,转瞬,予翀又说:“计郎中报效朝廷、造福黎庶,不幸却遭小人陷害,无论何人知晓,理当相助。小事一桩,不必多提。”他随意地挥挥手。“委屈计郎中,白白受一场磨难。不过我看计郎中并未颓丧不振,反而更见风采,实在令人钦佩。古人云:‘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正应在计郎中身上。”
“王爷过誉了。殿下才真正是青松翠柏,经寒不凋。”计晨说。
“彼此,彼此。”予翀与他一笑。
“那么正辰兄肯陪我一杯?”予翀问。
计晨忙道:“在下不敢当。”
“怎么了,四海之内皆兄弟,莫非正辰兄不这样看,那么正辰兄愿意和哪样人做兄弟?”
计晨陪笑说:“王爷与王妃出门赏元宵,不敢打扰,不若在下改日再奉陪。”
“不要紧吧?”予翀去看柳乐,“我与计公子一见如故,你也是恰遇故人,实在是幸事。难得一处坐坐,你不愿喝酒,我代你。”
柳乐要开口说话,计晨从对面递了个安抚的神色给她。
予翀却像看见似的,立即望向计晨:“正辰兄还另有事?你看来有些心猿意马的。”
“我没有其它事。”计晨说,“殿下厚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柳乐忽地站起身。
“不用你理会,唤人进来就是。”予翀伸臂搂住她的腰,轻轻一拽,拽得她险些跌在他身上。
“小二,拿食单来。”他转身向门口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门应声而开,戴着小帽的伙计像是被人推了一跤似的跌进来,在屋中间堪堪立住,战战兢兢瞄了眼予翀,“客……客官有何吩咐?”
“酒拿好的来,你这儿有些什么菜?”
“有,有……”伙计支吾不出。
予翀皱皱眉:“我忘了,你们这里是茶馆。”
他转头朝计晨笑一笑,“我看也别为难他们,就弄只鸭子下酒好了。”
不等计晨表示,他又命伙计:“找只活鸭子,没有就去外头买,会不会宰?”
“会,会。”伙计连连点头。
“你可抓牢些,别忘了到手的鸭子也会飞。”
“是,是。”伙计答应着退出去。
予翀转向计晨笑道:“正辰兄大概听过一句话:‘宁可无了有,不可有了无。’我瞧那小子呆头傻脑,想必不懂这道理,故此多嘱咐他几句,并非我杞人之忧。正辰兄也别当我这人格外审慎,该紧时紧,该松时松。待会儿酒菜上来,咱们只管得乐且乐,煮熟的鸭子绝不可能飞走了——咱们瞧瞧看,是不是这样。”
柳乐猛地扭过脸,恳求地望着予翀:“我不舒服,我们回家去吧。”
予翀凑近过来,关切地问:“哪儿不舒服?昨夜里也没着了凉呀,是不是今早上穿得少了,天冷,你该加上条背心。——哦,我忘了,昨晚你穿的那个我拿去放车上了,我看你穿着怪好,想着今晚再穿,怨我。”
“没着凉。”柳乐勉强发出声音,“我走得累了,回去歇一歇便好。”
“晚上不是还要街上逛逛去,也不去了?”
“不去了。”柳乐差点儿喊出来,“我实在不舒服。”
予翀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向她眼中看了看,自责地说:“好,我们就回去。”
他转过头来对计晨说:“对不住,王妃倦了,想要家去。计公子若有雅兴,还请自便。改日咱们兄弟再好好吃酒说话。”说罢,不等计晨开言,他向桌上掠下一锭银子,顺手捞起披风抖开罩在柳乐肩上,半扶半推着她一径出了门。
街上的人好像少了许多,侧街上连一个行人都不见,只孤零零停着一辆马车。柳乐不由扫一眼,见那车夫正弯着腰,头趴在膝上休息。两人到马车跟前时,他立即坐直了,目视前方,轻轻抖一下缰绳。
柳乐猛想起,这一带她很熟悉——小时候每年元宵全家都来城隍庙玩,她一手抓住爹爹,一手提着灯球,看见吐火人口里喷出好长的一道火,心中又怕又爱;后来兄妹三人大了,便是哥哥带两位妹妹出来玩,可最近几年也没来过——前年的时候,柳词总算撺掇得她答应陪哥哥嫂嫂一家来闹元宵,可是临到跟前,她却反悔了,没和他们一起出门。今天晚上,又有多少人站在那儿看人吐火?她留恋地朝城隍庙方向望了一眼。